这个女人!

2021-03-03 18:01:06

世情

1

“小瘪犊子,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到我家里来逮鸽子……”隔壁大婶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边追一群小孩,嘴里还骂骂咧咧地。

孩子中为首的是老钱家的三儿子双庆,4岁的时候爹就没了。

原先住在县城最西边的大山上,这里住着的人家全部零散分布在各处,一户与另一户有可能隔着一个长满树的深沟,也有可能隔着一个深水沟,这深水沟的水就是村民的饮水来源。

这里的水浑浊,周围没有什么防护,上山喂牛回来,牛会在这里饮水,小孩会在边上嬉戏,但它同样是人们饮用水的来源。老钱家在上山最里边住着,家里一共有4个孩子,老钱去世后,老钱媳妇周婶把家里所有事情承包了。

那时候的生活很苦,能吃上一顿饱饭就是莫大的幸运,更何况一个女人带着这么多孩子。周婶的娘家人心疼她,通过找关系在离县城不远的村子里给她找好了住的地儿,一家人搬到了现在这个村子里。

刚搬来的大人孩子尽力适应着这里的生活,说话、做事、打交道谨小慎微,可小孩子已经跟同龄孩子玩儿得不亦乐乎。双庆天生活泼好动,鬼点子层出不穷,没几天功夫就成了孩子眼里的“山大王”。

上树掏鸟窝,去别人家楼上逮鸽子,捅马蜂窝这样的事儿没少干,周婶子不止一次被邻居找上门来。

“他婶子,你家双庆把我家鸽子逮走一个,你管不管?”隔壁大婶追不到双庆,直接来到家里。

“这死孩子,又出去闯祸。孩子是我没带好,鸽子我一定给您找回来。我去找他。”周婶子满脸赔笑,说着跟隔壁婶子一起往双庆跑的方向找去。

“你回家偷火柴,你去捡树枝……咱找个地方把这鸽子烤烤吃了。”双庆看着鸽子的双眼像发光一样,其他小孩一听跟着有肉吃,开心得不得了,立马散开去干活。

“双庆,双庆……“周婶一边跑一边喊。

“不好,我娘来了。”躲在麦秆堆后边的双庆听到周婶的声音大气也不敢出。其他小孩一窝蜂地跑了。

这一跑,正好暴露了藏身之处。

眼看着周婶和隔壁婶子要过来,双庆扔下鸽子就跑,鞋跑掉一只也来不及捡。

周婶将鸽子还给隔壁婶子连说对不住,隔壁婶子不冷不热地说:”山沟里来的没见过世面,也没教养,懒得跟你们理论,还好鸽子没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着搂着鸽子转身走了。

周婶子抬头强忍着泪水,可刺眼的太阳还是让她没忍住。

2

“双庆,你出来。”周婶子回家就喊他。

“我不,你手里肯定有板子。出去就是傻子。”双庆搬个凳子从窗户偷偷往外看。

“我看你要不要上厕所,我就在门口等到你出来。”窗帘被拉上了,周婶子看不到里边,但双庆能看到周婶子的一举一动。

一上午,周婶子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里里外外的擦过,洗过。坐在门口等双庆。

双庆知道这次逃不过,老老实实开了门。

"娘,对不起。我不该去逮人家的鸽子。“双庆脑袋耷拉着,低垂着双眼,两只手拽着衣角紧张不安。身上穿着是老大的旧衣服,极不合身,好像瘦小的他被装在大布袋里一样,看起来松松垮垮。

周婶子看着他,原本严厉的态度里多了几许温柔和怜惜。

“儿啊,你看咱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了,两个哥哥虽然开始到大队里挣工分,可毕竟也还是个孩子,重活累活还没担起来,你是家里最小的,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但求你不要往旁门左道上走。

你只要不给娘惹事,娘就是再苦再累也不怕。娘是个粗人,没有文化,不会讲大道理,但是一番苦心你要明白啊。“周婶子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双庆不明白就是逮了别人家的鸽子,自己的娘为啥哭成这样。但他还是重重地点点头,擦去周婶子脸上的泪珠。

北方的秋天说来就来,一场秋风袭来,满是落叶入眼,树上光秃秃的,整个世界的颜色也变得灰暗起来。农村人要早早地为不久而至的冬天做准备,看看取暖的材料是否足够。双庆小的时候,家里会捡干牛粪,冬天扔在炉子里取暖,搭配着玉米芯,捡的木柴火来取暖。

细一些,小一些的柴火用来引火,粗一点,大一点的柴火在火苗变小,变弱之后,放到炉子里,这样火既不会完全灭,也不会浪费柴,家里不至于太冷。

周婶子给双庆的任务是要捡干牛粪。双庆不想动手,看家里有亲戚送的糖罐,想了一个办法。如果小伙伴们谁愿意把捡到的牛粪给他,那就给小伙伴们一勺糖吃。一听能吃到糖,小孩子都来了干劲。

每天双庆都能有半箩筐的收获,这样的场景持续了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双庆,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学好,我家孩子捡的牛粪为什么都给你了?你用什么骗他了?“邻居婶子还没进到屋里,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

周婶子听到说话,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被邻居婶子说得糊里糊涂。

“她婶子,你怎么当娘的,你家双庆每天在外都耍小聪明,骗我们孩子给你捡牛粪,你竟然装糊涂,看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邻居婶子像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

“你凭什么说我娘,是你家儿子傻,一勺糖就能心甘情愿替我捡牛粪,你应该去教训你儿子,跑我家来干什么。”双庆听到自己娘被别人数落,气哼哼地说着。

周婶子嘲双庆狠狠地瞪了一眼,喊到:“小孩子闭嘴吧,没人当你是哑巴。”转而满脸堆笑地像邻居婶子道歉,并且同意将双庆带回来的牛粪给邻居婶子一些,表示歉意。

邻居婶子眼睛轻蔑地瞟着周婶子”刚搬过来,不要让你的好儿子竟惹事,不然在这村里不好过。“哼一声,屁股一扭一扭地朝大门外走去。

“拽什么拽,你家才是好儿子,好得替人捡牛粪……“双庆还没说完,周婶子的鸡毛掸子就朝双庆挥过来,双庆绕着桌子跟周婶子躲起来猫猫。周婶子追,双庆就跑,周婶子骂,双庆就顶嘴。

”我又没错,一没偷,二没抢,他们喜欢吃糖,我是用糖换来的牛粪,有什么错?娘,你不能人家来找你一次,你就骂我一次,打我一次吧?”

周婶子悬在半空中的鸡毛掸子也落下来了,重重叹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她知道怨不得双庆,要怨只能怨他没个好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可刚到这地方,有什么办法呢?就跟寄人篱下一样。想着想着满眼的泪水还是没能忍住。

“娘,我已经长大了,能保护你,以后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了……”双庆怀着鸡毛掸子再次落到身上的戒备慢慢移向周婶子,直到看见满脸是泪的周婶子,双庆心里也有了隐隐的疼痛感。

3.

双庆跟两个哥哥比起来,人机灵,胆子大,能惹事,读书不用心,早早就辍学下地干活了。眼看着调皮捣蛋的双庆长成了粗壮的汉子,周婶子开始张罗着给双庆成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本就不易,老大老二成家时已经花了不少钱,到了双庆这个时候,家里已经很少有人来提亲了。

“奶奶,你想啥呢?”周婶子的孙女钱钱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就看到周婶子趴在床上,下巴撑在枕头上直愣愣地盯着墙角看。那时的天刚蒙蒙亮,透过窗帘的光依稀能看清周边的事物。

“没想什么,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周婶子给钱钱往上盖了盖被子,钱钱翻个身又睡着了。

周婶子知道,双庆的婚事得上心了。老大老二像双庆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都结婚了,现在钱钱都已经6岁了,双庆的事儿再不抓紧,恐怕就要过了说媒的黄金期,着急归着急,这事儿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这年的春天跟往年不一样,雨水特别足,庄稼人省去了看天种地的烦恼,也省去了花钱灌溉的开支,就连草都疯长一般,整个山上望去嫩绿的小草一天一个样,由草绿变成墨绿,山上的牛羊慢慢悠悠地摇着尾巴,像是不用担心饿肚子般地开心极了。

周婶子喂养的那头牛也越长越壮,就连每天上山放牛的心劲也更足了。

到山上放牛、放羊的时间,也是周婶子跟大家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

“他婶子,听说你家双庆有对象了?这好事咋不说呢,还怕坏了姻缘不成?”养了5头牛的老范打趣到。

“你又拿我们双庆开心,他有对象我这个当娘的怎么不知道?别瞎传了。”周婶子瞪了老范一眼。

“没瞎说,你家双庆都被骂的一无是处了,还天天往人家家里跑,就你还蒙在鼓里。不信,你下山时候从老林家门前走,看看双庆在不在。”老范一副笃定的样子。

“你当真没骗我?”

“当真没骗。”

周婶子哪还顾得上放牛,牛没吃饱,就急忙牵着下山去了。

一路上,周婶子手里的牛鞭甩在地上好几次,周围田里的人都直起身来看了好几次,周婶子顾不上大家异样的目光,她只恨此刻这头牛的速度快不起来,恨时间过得太快。

来到老林家大门口,周婶子紧紧地拽着牛绳,生怕看不清老林家院里的动静。走过之后,老林家院里静悄悄,没有看到双庆。周婶子拉着牛贴着老林家的院墙慢慢地走着。

“你先回去吧,下午我再来接你。”周婶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扭头看到双庆骑着二八自行车,脚撑在地上,老林家的小女儿萍萍正从车梁上下来,依依不舍地跟双庆拜拜。

此刻,周婶子走也不是,喊也不是,索性在双庆看到他的时候,跟他一道走回去了。

“为什么有对象了,也没有告诉过我?”周婶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萍萍他妈嫌咱家穷,不同意。”平时不把事情放在眼里的双庆,这时也没了底气。

“你放心吧,他家提的条件,娘都想办法做到,只要你跟萍萍好好的就行。”

第二天,周婶子就找了跟两家关系都不错的邻居老范作为中间人去说合两家的婚事。

”老范,实话跟你说吧,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大家乡里乡亲的,我不希望把事情搞僵,最后大家谁也不好看。你跟她婶子说,死了这条心吧。”还没等老范这个说客进入角色,萍萍的母亲就开门见山地表明了立场。

“婚姻是孩子们自己的事儿,只要孩子们自己喜欢,你就不要拦着了。双庆这个小伙子人不错,没有什么坏心,就是家里底子薄,只要肯吃苦,能干,以后不会亏待萍萍的。”老范试着说服萍萍的母亲。

“是啊,双庆以后不会亏待我的……”

“你给我闭嘴,天底下那么多好男人都死光了吗?偏偏要嫁到他家,一没钱二没人,能有什么翻身之日?”还没等萍萍开口,就是一场暴风雨。

老范看萍萍母亲态度坚决,起身走了。

周婶子知道为了双庆,她得亲自上门了。

”他婶子,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来,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现在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能拦着不是,万一拦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可得不偿失。”一句话,说得萍萍母亲心里咯噔一下。

“行啊,要结婚也行,我开的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就别怪我不顾乡亲面子。”萍萍母亲送了口。

“好,您尽管说,我一定答应。”

“彩礼我要五千,一辆自行车,一台电视机,其他的别人结婚有的他们也得有。”萍萍母亲抱着让周婶子打消结亲的念头开出条件。

"为了孩子们,这些条件我都答应,您可一定不能反悔。”

“不反悔,就怕你办不到。”

“这你放心,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俩孩子的婚事办了。”周婶子回家路上,感觉脚底生风,轻快了许多。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着这么多钱如何凑。算上周婶子这几年存下的,亲戚、邻居、能拆借的,所有算下来还差800块钱。一家人想不出还有哪些地方是能借到钱的,双庆的头耷拉着,一句话不说。

许久,周婶子看着双庆说:“把那头牛卖了吧,以现在的行情,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这样钱也差不错凑够了。”

“这牛您从一头小牛犊养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他就跟您的一个伴儿一样,不能卖。大不了,这婚不结了。”双庆赌气地说到。

“别说气话,牛没了以后还可以再买。姻缘求而不得,你成家了,娘的心里也就跟着踏实了。娘没什么本事,以后要靠自己奔日子了,做事说话别再冒冒失失了,娘不可能陪你们一辈子。”周婶子的口气里不容置疑。

“奶奶,牛卖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钱钱一起玩儿了?”钱钱稚嫩的小脸在奶奶怀里愈发红润得像打了胭脂一般。

“是的,是的,奶奶以后一直陪你玩儿。”没人注意到周婶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很快,周婶子跟老范谈好了价钱,比时间价低一些,约定第二天一早来牵牛。

这天天刚亮,周婶子就到牛棚里添料,周婶子添料的时间比以往长,添了料摸摸牛的头,说:“虽然是一头牛,但我喂养你好几年,现在把你卖了,心里也是舍不得,但没办法,咱们家里没钱,我得给老三娶媳妇,不然没脸见老三他爹。

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把你买回来。”周婶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添料的手也颤抖起来。

一早上,周婶子管不住腿,往牛棚了跑了好几趟。

“周婶子,这是买牛的钱,一共是800块,你点点。”老范刚进大门就大声喊起来,抑制不住地高兴。

“进来坐会吧,一会再走。”周婶子道。

“不了,我还要牵牛上山吃草,就不坐了。”

“你可要对这牛好一些,多喂他点好的。”

“周婶子你就放心吧,我既然买了牛,就不回让他掉肉的,不然我就赔了,不会做赔本买卖的。”老范拍拍胸脯对周婶子说道。

周婶子走进牛棚,解开拴在柱子上的牛绳,慢慢牵着牛出了牛棚,交到老范手上。老范手里甩着牛鞭吆喝着牛往前走,周婶子跟在身后出了院门,目送着她心爱的牛,直到老范牵着牛的身影渐渐模糊。

一头牛解决了结婚的问题,双庆终于成家了。

鲜红的喜字,耀眼的捧花,蕴含吉祥寓意的对联,人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传递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周婶子看着周围红红的大喜字,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4

结婚后,双庆往丈母娘家跑得更勤了,丈母娘家的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春天下地里种菜,夏天给蔬菜灌溉,秋天到地里秋收,好像周婶子不是给双庆娶了个媳妇,而是让双庆做了倒插门女婿。

“双庆,跟萍萍晚上回来吃饭吧。”双庆出门的时候周婶子对他说。

“不了,我妈说做了好吃的,我们就在我妈家里吃了。”萍萍拽拽双庆的衣角对周婶子说到。

“你们结婚后还没怎么在家里吃过呢,老是回娘家吃,该有意见了。”

“谁有意见,我娘也不会有意见的。”说着,萍萍坐在自行车上跟双庆走了。

“哎,养儿子没一天省心的。”周婶子把手中的簸箕往旁边一放叹口气。

“奶奶,我来帮你捡豆子。”钱钱蹲在簸箕旁将坏掉的豆子一颗一颗捡出来。

“还是钱钱疼奶奶,要是没有你这个小鬼精天天陪着奶奶,可是要无聊透了。”周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钱钱就一直陪着奶奶。”孩子说的话最是暖人心。

村里的夜晚最是静谧,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到晚上,狗叫声听得最是清楚。吃过晚饭,双庆和萍萍才回家。萍萍很难得地回来跟周婶子聊起了天。

“娘,你看钱钱现在也上学了,每天跟你在一起,你早上起来送她上学,接她放学多累,这些事还是应该让大哥大嫂来做。”萍萍看了看正在削铅笔的钱钱对周婶子说到。

“没事,我不累,我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接送她。”周婶子笑着说。

“娘,你不能偏心的,哪有让大哥家孩子天天住在叔叔家的道理,他又不是没有家。”萍萍有点不高兴。

“萍萍,别说钱钱是个孩子,就是大了天天在家里吃饭,她也是一家人,在这里吃住跟在老大家吃住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双庆,跟你媳妇回你们屋吧,钱钱要睡觉了,明早还要上学呢。”周婶子打断了萍萍的话。

萍萍气呼呼地摔门而出。

不一会,周婶子就听到了隔壁屋里两人吵架的声音。

“一老一小,天天啥也不干,这能有多少钱够花?你看看你挣那点钱,够几个人花?”萍萍指着双庆骂道。

“行了,差不多了,你刚嫁过来就闹这么一出,不嫌丢人。”双庆一晚上头一次发声。

“我丢人,你丢人不,天天吃我娘家,喝我娘家的,你多能耐啊?”萍萍对双庆不留一丝情面。

双庆一言不发。

“娶个媳妇,人都变了,以前的血性哪里去了?”周婶子听到隔壁的吵架声嘴里嘟囔着。

把钱钱送回老大家这件事,周婶子不说送,慢慢地萍萍也不再提,可家里也没消停过。

周婶子唯一出嫁的女儿秀芝,时不时地会来看看老母亲,每次会带东西给几个弟弟。一开始,秀芝就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周婶子这里,老大老二直接拿回家就可以,秀芝也省去了拎的麻烦。

有一次,秀芝再来的时候,周婶子跟她说:“以后把东西分清楚,是谁的就直接送到谁家里,不要全部放在这里。”秀芝感到奇怪,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这个?”秀芝问周婶子。

“没什么,你分清楚就行了。”周婶子闪烁其词。

“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

“萍萍觉得东西放在这里都是她的,没说给老大和老二。”

“他们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萍萍知道自己老娘受委屈了,否则不会什么都不说的。她要找双庆理论,被周婶子一把拉住了,说:“不想家里鸡犬不宁,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你掺和娘家的事,也落不下好。”

一天,双庆不知道在哪里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进家门萍萍看到东倒西歪的双庆气不打一处来,对他没有好言好语,俩人说着说着嗓门越来越高。周婶子听到连忙过来劝架。

周婶子还没开口,双庆扭头就朝周婶子抱怨:“娘,我跟萍萍吵架不都怪你吗?钱钱天天跟你跟前晃,你的心思全在钱钱身上,让你送回大哥家里,你就是不送,因为这个萍萍天天跟我吵,一天好脸都没给过我。

我姐带来的东西,没说给老大老二分,你愣是一人给一份。这些都怪你偏心……”双庆还没说完,哇一声吐了一地。

周婶子还没从刚才的话里回过神来。

“话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分家吧,我要跟双庆自己过。”萍萍气呼呼说到。

周婶子噙着眼泪回到了自己屋里。

没几天,周婶子找了村里有威望的人来分家。周婶子提出要自己过,老大不同意,“三个儿子,让您自己单过,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说闲话吗?您把我们拉扯这么大,我们不能这么没良心。”

周婶子也不想让兄弟几个为难,最后选择跟老二家一起过。双庆和她媳妇提出的所有条件都答应他了,给他们分了两间屋子,分了土地,就连锅碗瓢盆也全部给了他们。周婶子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听他们的风凉话了,而双庆两口子正好也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

此后二十年,直到周婶子离世,双庆两口子跟周婶子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莫渔
莫渔  VIP会员

这个女人!

相关阅读
他回来了

若是我以后发达了,一定回来报答您。年轻人作出了自己的承诺。一间高级的饭店内,某厂的厂长和生产部主管正在吃饭聊天。 “凭什么陈XX一个新人的工资那么高?是同等级别的两倍,我手底下的熬了几年那些班长知道这事后都很生气。”原来生产部主管为自己的手下打抱不平。 “怎么了老李?小陈他技术不行,做的产品不合格?”厂长笑着问。厂长巡视厂子时见到过陈XX干活,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陈XX为人勤快,对设备操作也较

无愧于心的抓捕

可怜天下父母心,周正理解张旺的心情,他也是一个父亲。“唉!” 黑漆漆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沉重的叹息,桌上的台灯随之亮起。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中国人民警察制服,约莫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从一张油漆斑驳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叫周正,平安市公安局刑警队大队长,一名从警二十年的老警察。 周正是一个性格刚烈、铁骨铮铮的硬汉,二十年的风霜雪雨将他打磨的坚若磐石。 这样一个无坚不摧的

23年后,挥向性侵者的拳头

流言很快传开,村里人都知道程家二丫头做了手术逢人就脱裤衩给人看。 年春节前,我回乡祭祖,狭窄的村道上遇见了程江。 我们两家的车面对面怼在巷子里,老公原本是要退一步的,可我的反应让他吃惊。 原本端坐在副驾驶上的我突然抄起墨镜戴上,一个俯身缩进座椅下狭小的空隙里。 “快走,快走!”我不敢抬头,慌乱地朝他摆手。 “怎么了?是谁?”老公问,“别怕,你就告诉我是谁,我来解决。” 我含着

睡前小故事:寄生

你知道人肤蝇吗?那是一种寄生生物,而有的人,如他一般,一直索取从不知感恩。 你知道人肤蝇吗?那是一种寄生生物,成年肤蝇会抓住一只蚊子,把卵产在它的身上,当蚊子你的身上吸血时,肤蝇的卵会掉在你的身上,迅速钻进你的毛孔,吸取你的献血,藏在你的肌肤下。靠着人体的组织来吸收营养,然后疯狂成长,直到成蛹破茧。从出生到结束,一直在索取,从不知感恩。 李莹快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本村大户的儿子,可是李莹一点都不高

残疾老人,天天和小狗吵架,小狗却救了他的命

夕阳西下,老俞挑了挑最像二货的狗回家了……老俞是个高位截瘫患者,残疾三十多年,摊在床上一直都是由老母亲照顾。老母亲去世后,他也失去了生的希望,脾气越来越差,整天骂骂咧咧,对谁都没个好脸。 直到这一天,一只陌生小狗溜进了他的房间,看着狗狗,老俞又开骂了:“干啥,叫什么叫!”没想到,狗子还挺有骨气,当场就骂回去了。舅舅弟弟弟媳一看这狗不招大哥待见,于是就把他关进了鹅圈。农村的大鹅战斗力过人,小狗被碾得

父母资格认证考试

不是所有大人都有资格为人父母。不是所有大人都有资格为人父母。 早上七点整。 手机的闹钟只响了一声,李慧娟就从被窝里飞速伸出手把它摁掉。她醒了。准确点说两个小时以前,天光逐渐变亮时,她就已经醒了。 人到中年,睡眠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礼物。入睡难,睡好更难。微弱光线,细碎声响,对于李慧娟来说都是睡眠的致命杀手。 尤其是第二天有重要事情的时候,神经不可避免的处于紧绷,头天晚上享受一觉酣眠几乎成了不可能的

凤兰,一个女人的悲剧故事

“一会儿见到我儿媳妇,你就说给她检查检查的,别的话我来说。”春节刚过,天下起了一场大雪。春旺从地里看完庄稼往回走,远远的看到有一个人影走来。等走近了一看,是个女人,穿着暗红色的棉衣裤,头顶扎着红色头巾,埋着头只顾走。春旺在路边站住,半蹲下身子探着脑袋瞅,不禁哎哟一声,“这不是李响家的媳妇凤兰吗!” 女人没有搭理他,仍然低着头走。雪没到了脚脖子,女人趟着雪走,春旺一开始没看清,等女人走过去,这才看到

当贵人出事后

一个做梦想过富贵生活的大帅哥,遇到了一对赫赫有名的姐妹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妻子打来电话时,马亮正和几个“老板”假惺惺分析着“ G”股票,那头电话还未说完,他便“啊”得叫出了声。 马亮的脸瞬间凝成了厚重的秋霜,没向周围人告辞,他就像马蜂般直冲医院。 “姐呢?怎么就突然被车撞了?”他将手伏在医院墙面,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跳频率不输百米赛跑。 “警察说是她开车恍惚、走岔了道,不小心撞到了

柳家沟杀人案件(二)

人穷志不短,命短。编者注:前文请看《柳家沟杀人事件(一)》。 腊八这天,有警察到了柳家沟赵三春家,说他儿子赵秧苗涉嫌一桩失踪案件,问赵三春有没有他儿子的踪迹。 赵三春指了指堂屋大红柜子上的罐子,说:那儿,我儿子在那儿呢。 柳家沟穷,这是十里八乡公认的事情。 因为穷,凡是有把子力气、还能走动的人都出去打工了。 赵秧苗听招工的人说什么上工的地方包吃包住,一个月底薪 ,做够一个月还有奖金

双生花

花都枯萎了,早就不需要感情来浇灌了,因为根本不需要。楔子 传说有一种花名叫双生花,一株二艳,并蒂双花。它们在一枝梗子上互相爱,却也互相争抢,斗争不止。它们用最深刻的伤害来表达最深刻的爱,直至死之。直到最后,它们甚至愿意杀死对方,因为任何一方死之的时候,另一方也悄然腐烂。 双生花一蒂双花,同时开放,一朵必须不断吸取另一朵的精魂,否则两朵都会败落。因此,其中一朵必须湮灭,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双生的花朵

乡村小说©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