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夫人喜欢野的就不装了

2021-04-03 15:01:03

古风

1

我现在不是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

别的姐姐们睡的都是自家师兄自家师尊,自产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暗地里闹得再怎么凶,明儿面上还是不会往死里下手。

可我睡的是别人家的师弟。

好家伙,若是遇上的是别的心地善良(好忽悠)的师弟,我可能还能卷铺盖爬爬爬保下一条狗命,但这个师弟,我很熟,熟的可以直接上餐桌的那种熟……

他是我中二时期写的修仙玄幻花里胡哨爽文的男主角,是金手指多到可以重新铸一尊佛像当五指山压的那猴子直接命丧黄泉的男人,是睚眦必报人前人畜无害人后尽捅刀子的家伙,是白切超级加倍黑的典型人物。

但如今他就睡在身边,爷青回。

我悄咪咪睁开眼,打量起了他。

好家伙,不愧是当年用尽了我所有形容词的儿子!

睫毛又密又长,鼻梁挺直,唇如春日初绽的樱。肌肤如雪,还是如冰?我想,雪的洁白,冰的剔透皆不如他。

他干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却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像水中月、镜中花,像雨后的竹林,在风中洒落水珠颗颗,想要握住却从指缝中溜走。

这样一个少年,一个应该一辈子在阳光下温柔的活着的少年。

却成了让人闻风丧胆、手上沾染无数人鲜血的魔头。

想到这,我不禁怜从心起,将他面上一缕碎发挽到耳后。他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抖,我叹了口气。

再度躺下,合上双眼,我开始捋捋自己小说的妖魔化的大纲。

刚开始男主还是傻白甜天真纯洁无辜好宝宝,不过因为次次踩狗屎运,所以天天被嫉妒他好天赋的人欺负。但尽管如此,却还是不长心眼,用一片真心待人。后来却因一系列打击和心中执念黑化,成为杀人不眨眼的修仙界至尊。

而这原身原本是云水涧一个修为不上不下的好色美女草包,也就靠着自己的父亲耀武扬威,和人家天衍派勤奋刻苦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若不是人家好兄弟在背后使绊子,原身连话都讲不上,更别提在他旁边躺一晚了。

你没搞错。

就是躺了一晚,啥也没干。

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也许是某男主不行??

可就是这一晚,让原身发了狂似的喜欢上了人家,天天要么想着怎么吸引人家注意力、勾引人家,要么给人家使绊子,那窒息操作一个接一个哗哗的喷涌而出。男主还是个孩子,当然是被水淹没不知所措了。

但宗派大战在这件事不久就要开始,却因为原身闹大了,男主角被剥夺资格。

那宗派大战可是小男主奋斗这么久的目标啊,换我我也疯!

这可没完。继宗派大战那件事之后,她变本加厉,手法日渐娴熟,成为了这九州之中无人不知不人不晓的女痴汉。但后来因为男女主好上了,她嫉妒的发狂,三番几次想置女主于死地。

当然原身结果有多惨可想而知,好像被黑化后男主下令轮x后一刀一刀把肉割下来喂了野狗。

好家伙,想到这我脊背发凉。

可我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你醒来记下这笔账以后挥舞一刀9999亿的屠龙宝刀来砍我?

这得跑。

猛女说跑就跑,一点也不含糊。

于是我下决心了,

我睁眼了,

我傻了。

眼前少年丹凤眼漆黑缀满星辰,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弟弟弟弟啊啊啊你醒了能不能说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一直盯着人家不动啊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我再试试。

于是我又自欺欺人的把眼睛闭上了。

耳边传来少年的轻笑。

很好,我不想活了。

2

气抖冷,三流渣渣网文写手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虽然我看起来天真善良美丽单纯,你是狂拽炫酷吊炸天的白切黑,但请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吧?

喂,说的就是躲在树后的那个!不会真有人以为胳膊粗的小树能遮人吧不会吧不会吧?

见我望来,他愣了愣,慌忙低下了头,像是自言自语道:“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少年这般说着,却小心翼翼地悄悄瞟我几眼,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耳朵红彤彤的,像极了我一个人和麻辣锅毛肚金针菇对线的样子。

我更淡定点头,看了看比墨还浓的云、随时大雨倾盆的天空,道:“哈哈,是挺好的。”

这小场面。

慌什么,看你姐对线细节好吧。

“啊……”,他愣了愣,憨憨点头。而那红从耳根蔓延到脸庞,说,“你是怎么进来天衍后山的……我、我只是有点好奇,不想说也可以,你、你别不开心……”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瞟了我两眼,生怕我暴起伤人(?)。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只是盖着棉被躺了一个晚上而已啥也没干你别这样爷好害怕。

爷现在完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单纯无辜的小可爱和之后心狠手辣暴虐无度的至尊联系起来好吧!我鸡皮疙瘩不要钱的往外掉着呢!

但是,这样一来,只要我和他搞好关系,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原来的命运呢?

等到男主登上至尊之位时,我就是和他有过交情的老朋友,那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旁的人有一句不合老娘意,就有人替老娘用扫把把那人锤到花果山去。

美汁汁儿啊!

于是我收敛我狰狞的表情,微微歪头,做作的眨巴眨巴两下我的大眼睛,装无辜的安抚:

“因为……我是你一个很重要的人!”认真的对上他的眸子,小跑过去抓住他的爪子,道:“但是姐姐有点饿……”

不是姐吹,像姐这样的美娇娘没几个人扛得住!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火热,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深情,许是他第一次见识这种窒息操作,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虽然脸红的像挨了我两个大嘴巴子似的,但还是像个小团子一样可爱。

真的很可爱,越看越顺眼。特别是我把第十二碗面吃完、打了个饱嗝的时候。

真的,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白嫖。我摸了摸我圆滚滚的肚子,趴在桌上,幸福的笑了,却没看见对面的他看着我,下意识眯了眯眼,勾起一抹不明微笑。

那笑却分毫未达眼底。

3

我硬了,我的拳头硬了。

原来谢昭这小屁孩是个大路痴。

在我解决完那十二碗面之后,我和谢昭,还有一个已经空荡荡了的荷包一起,迷失在山脚下这个繁华的小镇里,最后不得已累的蹲在了车水马龙的路边。

怎么看怎么萧瑟凄凉。

我怎么知道这昭昭是个老实到连自个儿家山脚都没溜明白的人??现在别说是回云水涧了,我们现在连回去天衍的路都好像被人抹掉了似的,啥都找不着了。

“你会御剑轻功吗?”我侧了侧头,问。

“不、不会……”听到我的问话,他赶忙放下揪着自己头发玩的小爪爪,眨巴眨巴水亮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却又像是害怕我嫌弃他似的,又急忙忙补了一句:“但是我会努力学的!我也会很认真很认真的练习的!”

多敏感老实又有自尊心的好男孩啊,我就像养了个儿子似的。

我讪讪的应答了两声,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小根断掉的枯枝,在地上画起了一个又一个圈圈。

见我不理他了,他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看我还是没反应,他抿了抿唇,轻轻地扯了扯着我的衣角,像小动物似的,怪惹人怜爱的。

我转过头去,只见他一只手攥成拳头,伸到我面前。见我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他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说:“姐姐,别生气了。我给你这个赔罪好不好……”可声音却越说越小,小脸也越来越红。

我一愣,臭小孩真就屁事多。

“啥呀?”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

“给姐姐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

眼里只有我。

弟弟别这么会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直接螺旋升天爆炸炸得我脑子飞向外太空带着地球流浪。

有点心动怎么回事。

“唔……”他迟疑了一会,飞速把双手收到背后交换了什么,然后又飞速伸到我前面,缓缓

张开了他的右手。

好家伙!那是一串异常漂亮的银制手链,上边还点缀好几个小巧的银铃铛。但最吸引我的不是它细腻精致的花纹,而是铃铛之中若隐若现的荧光。

那种感觉无法描述,就好像自己进了幻境,进了不想醒来的仙踪林中。

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唯有这点点荧光。它就像仙界堆积的氤氲仙气、高山流水间的灵气,让你沉溺其中脱不开身。

我好像听见了他们在我耳边重复呢喃:

带上它。

“真漂亮……”我失神的说。

“姐姐很喜欢吗!”他高兴的站起来,好像让我高兴这件事让他送了口气一样。他不由分说的拉过我的手就替我带了上去。而这时我才发现,他高了我一个头,所以不得不低下头来系。

所以我们俩越来越近。

所以少年身上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瞬间我想起来了刚刚看到荧光的感觉。

没法抗拒,

也不想抗拒。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心突然跳的好厉害。

眼下的氛围太过暧昧,我的大脑简直不能思考了!

现在、马上、立刻,得像个办法破坏这种气氛!

我邪魅一笑,不慌,这题我会。

4

当我意识到整个故事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的时候,我和谢昭已经在这林子里待了三天了。

这是我今天第十二次忍不住走到他旁边问

道:“你确定这么走能走出去?”

他顿了顿,微微低头看我,右手不着痕迹的拽住我的衣袖,含含糊糊的说:“唔……这么走没错。”

言语上平平淡淡,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满满的都是笑意,好像做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

其实他只不过是拉了拉我的衣袖而已。

死小鬼。

我嘴角弯起,顺势牵住他的手。可以明显感受到,他身体下意识的僵了僵,不一会又恢复如常。

“姐姐,要是你能梦到未来,有一个人要害你,但那个人说会对你很好。你是会相信她、对她放下防备,还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呢?”

他有什么心事,眉头微微皱起,好像百思不得其解似的。

前方起雾了,我认真的看清脚下的路,并没有看清他探究的目光,随口答:

“这梦嘛,十有八九是个反的。说不定人家是真心的呢?”

他沉默了一会,拉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忽的看着我绽放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可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呢?”

危险而又迷人。

猛的一瞬间,有个不成形的、却有些荒诞可怕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周围温度明显降低,眼前的雾使我看不清脚下的路。

“阿昭……”我有些害怕,转头去看他,却看到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身后,有成百上千条有碗口粗细的藤蔓悄然靠近。每根藤蔓大的能吞下一头牛,周围是红的发黑的血刺,头部却是一个漆黑的大口子,不停的蠕动着,个别藤蔓口子中还有人的残手、残脚。

我很害怕,但我想都没想,下意识的直接扯着他往后拽,想替他挡一挡。又因劲儿太大,没站稳,一股脑倒在了地上。

可谁想他却顺势压在我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架势。

他想用他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我。

“谢昭,你快跑!”我试着退开他,却发现他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纹丝不动。

眼看藤蔓越来越近,我吓得闭上了眼。

好家伙,世上最惨男主女配,居然被怪给搞死了。

然而想象中血腥的画面没有出现。

一人一剑劈开了厚厚的浓雾,凭一道剑芒逼退了上千只这样可怕的藤蔓。

光透过缝隙,洒落在他的身边。

然后那人随手挽了个剑花,将我扯起,护在了身后。

谢昭抬头看了看他,眼睛眯起。

我抬眸一看,心却好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了一把。

若我没记错,一身蓝衣迎光而来,一袭白衣染血而去,这是他的结局。

他是白月光,朱砂痣,

他是云水涧的三长老、我的师尊,

是我整本书的意难平。

5

我,接受过十几年良好教育,聪明机智,知书达礼,善解人意,拿的起放的下,写的了论文喷的了骚话。

但这些并不妨碍我是一个老色批。

“师尊在哪呢?”我靠在梦星台门边,两手小心地捧着一个纸盒,气喘吁吁的问道。

眼前的银发少年轻哼一声,眉一挑,看了我一眼,轻蔑的说:“这什么风啊把师妹给吹来了?”

说完甩了甩修满精致花纹的衣袖,一副仙人模样。

这德行!瞧给他惯的!

我直接开怼:“怎么,听不懂人话啦?徐肉肉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把头都给你踢飞。”

听到‘徐肉肉’三字,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绿了、扭曲了。

“你个毒妇!仗着自己是掌门的女儿就这么欺负人!你、你你你你你你……”徐奕奕气的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脸都憋红了,

但‘你’了半天也没也没得下文。

我笑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只要一急就会结巴,所以不管是大吵还是小吵,他从来没赢过。

“让我不喊也可以,首先你得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师尊。”我得意的仰了仰头,扬起一抹欠揍的微笑。

他欲言又止了好一阵,还是不情不愿的指了一个方向。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只留下他看着我的背影,若有所思。

山中影子,正是正午十分,春天最后一个晴朗的日子。

我看着这湖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悟湖。

好家伙,你为什么能发语音?

清风吹过,吹起陌上跌落的杏花,吹散了大树的清香,吹皱了我眸中那人的身影,在心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阳光从叶子们的手掌中滑落,槐树下的白衣少年随手挽了个剑花,随意的抬眸,朝我望了一眼。

不知今夕是何年。

桃花眼勾人却清冷,我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你怎么来了?”他将剑插入剑鞘,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我小跑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一口闷。

是我最喜欢的、又香又甜的花茶!没想到师尊冷美人的外表下是一颗粉粉嫩嫩的少女心?看着我喝完,他浅浅一笑,却没有要喝一口的意思。

我好奇的问:“师尊怎么不喝?”

他抬手将面前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淡淡道:“我不喜甜腻。”

难不成这是给我准备的?

我溜到师尊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开口道:

“师尊师尊,您教教我一些很厉害的法术吧!”

他不答,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我又像献宝一样,将手中盒子塞给他,狗腿的笑着:

“师尊这是送给您的礼物!主要是来和您道个歉。过去都是我任性,不尊师重道,也不学无术。可现在我不一样啦,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师尊你就教教我吧!万一有些人要在背地盘算着害我,撕破脸时我也好有个反抗的能力不是……”

他捧着盒子,在我说话的时候小心地掀开一角,又飞快的盖上了。

“哦”他回答道,然后就没下文了。

没了?

没了?

这完全和我的想象不一样啊。难道他不应该揉揉我的狗头夸一句我有心然后将自己生平所知倾囊相授吗??

为什么这么冷冰冰?

我的礼物……明明充满温情啊!

到底还是心疼徒弟,在我三步一回头、一步一嘤嘤的做作行为下,他叹了口气:

“明日日落你再来,我教你便是了。”

他等了我一个晚上,

可我没去。

6

当我被告知谢昭受了很重的伤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梦星台的路上了。当时师尊救了我之后,顺手也把昭昭带回了云水涧,因为不久后通往宗派大战的传送门也在这,这也顺风车也算我还他一个小人情了。

想起宗派大战我就头疼,在我写的憨批故事里,女二可是在里头被女主狠狠暴打、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成了排骨,过了大半年也不见好。

想想正主都被锤成这样,那我一个假货,岂不直接升天?眼看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得赶紧抓紧时间抱两下佛脚。

而这瓜娃子,这几天都没找我,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

就很烦。

当我推开他的房门的时候,他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里拨弄着点点荧光。青丝半点未束,丹凤眼妩媚而多情。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秒,马上川剧变脸,缩成小小的一团。轻轻颤抖着,发出像小动物那样奶奶软软的呻吟。

不愧是你,几千块钱的痛苦面具说出就出。

他看我一脸窒息,还挤出了几滴鳄鱼眼泪。

我愿称之为绝活。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姐姐都保护不好,还受了伤。不像姐姐的师尊这么厉害……”昭昭楚楚可怜的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柔弱的说。

味太冲。

妈妈问我屋子怎么变大了,我说是我的脚抠的。

“乖,你知道就好。”我笑的一脸温柔。

精准踩雷,吾辈楷模。

我走到他身边,坐在椅子边,轻轻地扶起他。

他顺势靠在了我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我,还不断向我发起电眼冲击。

勉、勉强能冲?

我被自个儿的想法逗笑了,爱抚他的狗头问到:

“你咋回事啊?哪受伤了?”

他蹭的越发开怀了,我好像看见他的尾巴在疯狂摇摆下一秒就要变成螺旋桨飞到外太空去。

“呜呜呜都怪我太弱了,姐姐会不会嫌弃我啊。”他把头闷在我怀里,开始动手动脚,我觉得我现在被一个八爪鱼狠狠勒住,气都喘不过来。

“你要没事,我就走了,我还有事呢。”

我的心硬的像石头。

“不许走不许走!你那师尊有那么好吗!不允许你走!”他哭了小半天,抱我的劲越使越大,哭到激动处还打起了奶嗝。

我却寻思,我也没告诉你我要去找谁啊,你又咋知道的。

许是我看半天没得动作,他又说:

“哼,找你师尊也没用,有比你师尊更适合你的你却看不到。他那么冷冰冰的,又不像我。”他有些怨气的嘟囔。

“你到底咋了?”

“我……我那天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吹,你连皮都没擦到。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话,我就走了啊。”我装作要走的样子。

“啊……”他连忙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他慌慌忙忙的说。

“那我、我不举行吗……”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7

第二天正午,鸟鸣,花香,阳光正好

在路过演武场的时候,我被女主搭讪了。

“喂,这位小娘子。”她露出小虎牙,对我笑着,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又道:“你认不认得谢昭?他是我师弟。”

她比我高半个头,一袭红衣,衣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头上斜簪着一只簪子,那簪子的花纹我却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双眸似水,鼻梁高挺,虽是女子,却有万夫难敌的威风。

完全能冲!

姐姐迷人的五官,是我犯罪的开端!

我双眼放光,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的说:“认得认得!我和他挺熟的,姐姐找他有事?我可以带你去的!”

“你好可爱。我姓姚,你叫我姚师姐就行。”姚乐闻言笑了笑,揉揉我的头。

我蹦蹦跳跳的走着,和她介绍我们云水涧。

往前走,人越来越多。我这才发现,各大仙派的少年英雄们已经抵达的差不多了。往人群里一瞟,我就看到了我的师尊。

他是最亮眼的存在,周围围着不少人。可以说他在哪个地方,哪就是最热闹的地方。

他那么受欢迎,

却和其他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看到我之后,他点了点头,传音说了两个字。

“无事。”

他这个时候都还在安慰我,让我不要因为昨晚的事而感到愧疚。

我脑子里嗡嗡的,顿时一阵鼻酸。

他那么好,不应该按照原结局那样死去。

我要帮他。

就这样想着,不一会就到了谢昭房门口。姚乐推门进去了一会后,我才跟着进去。

姚乐恭敬的站着,微微低头,好似有些畏惧。谢昭懒懒的倚在床边,一只手缠着自己的头发。嘴唇虽然苍白,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爷很生气的气息。

那一瞬间,他们之间与其说像是情侣,更不如说像主仆。

“姐姐!”谢昭抬头看到我,眼睛瞬间放光,那充满杀气的目光突然消失殆尽。

我没理他,直接进去把姚乐按在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茶。那屋里的茶是香甜的花茶,和我喜欢的那种一模一样。

“姚师姐,今晚山下有花灯可以看!我带你去看吧!”我站在她旁边,仿佛我才是她可爱天真听话的好师妹。

“那我呢,白姐姐不会忍心留我一个人吧。”昭昭撇了撇嘴,委屈的说。

“我不像谢昭,有这么挂念他的师姐,我一个人在这云水涧也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我就想和姚师姐一起。谢昭身体不好,我怕他吃不消。”前几句我说的温柔小意,到后面直接咬牙切齿。

不是吧,美女都和我争?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医修也说过,多走走对身子好,而且我好想和白姐姐一起。”谢昭看着我,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又说:“姐姐不会嫌弃我了吧。”

茶艺对决。

他是真看不懂还是假看不懂我的暗示啊!

“不不不,怎么会嫌弃你呢?带你多好啊。你这么个臭脸杵在我旁边,跟辟邪剑谱似的,安全得很!”我和他对线越对越起劲,

他突然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讲出来话,

过了好一会才像蚊子嗡似的说:

“姐姐、姐姐原来觉得我很好。”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阅读理解一直可以的。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人多热闹。”姚乐开口,小心的看了一眼谢昭,站起来端着他的药碗,将人扶起来。

看着姚乐小心翼翼地照顾谢昭的样子,我突然有些难过起来。不同于对师尊的愧疚,这难过里头还有点酸酸的。

8

莹莹灯火汇聚成数条长龙,照亮了半边天。

打发谢昭去买河灯之后,我蹲在河边,用手拨水玩。姚乐坐在我身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不经意露出了昭昭送我的手链。

那手链发着微弱的荧光,在夜里,让人异常安心。

“是谁给你的?”姚乐忽然眉头一皱,抓住我的手,疑惑的问。

“啊这个啊,是昭昭送的。有、有什么问题吗?”我有点发懵,拨弄两下手链旁边散着荧光的铃铛。

“果然……”她眉毛一挑,看着那荧光沉默了好一阵,又道:

“没什么,挺好看的。”

石桥旁,华灯初上,烛火映眸光。

谢昭在老远就喊起了我的名字,看到我望向他了,又高兴的连连挥手。

身边的姚乐看着我俩,笑着摇了摇头。

可我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9

谢昭就像我的多啦a梦。

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能拿到。因为我随口一句想吃栗子糕,他便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偷偷替我买来。又因为怕栗子糕冷掉,便把它揣在怀里,坐在我的门前等我起来。

初春时节,风过,还是刺骨的冷。

那么小小的一只,怕打扰我的美梦,连敲门都不愿意。

我还能想起来那栗子糕温软的触感,手链中的荧光发烫,他的双眸热烈的好像能将我灼伤。

不管我想做些啥,他总能为我办到。因为我想放风筝,他便日夜不停的亲手为我做。然后在我因为风筝飞不起来而苦恼的时候,他悄悄在背后捏了御风诀。

他做的这些小动作,我都知道。

每一天他都粘着我,我嫌烦凶了他几次之后,他变成了跟在我身后的尾巴。

我在庭院中练剑,他便在屋中看书。我在院里赏花,他在亭子里饮茶。

等有一天从早上起便没见着他,手链中的荧光躁动不安,我也不知怎的心烦非常。于是书也看不进去,剑也舞不进去,直的坐在亭子里百无聊赖的拨着那点点荧光。

这种状态直到他傍晚回来才止。

我看到他身边跟着姚乐,他们两看起来是那么般配。

就像我原来写的那样。

完蛋。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谢昭了。

10

他指尖的萤火,

点点絮絮晕开薄暮。

暮染千山,

云水遥遥一线牵。

“等宗派大战开始,如果

害怕,你就点燃这烟花。”他将一只小竹简塞到我手里,“只要你睁眼,我就在你面前。”余音扬在清风中。

我点了点头。

“我信你。”

荧光在我们周围盘旋,

旋转,旋转,

我沉溺在这华彩中,脱不开身。

11

那密林满是浓雾,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在其中回荡。

密阵不知将我一个人传到了哪,这地方师尊并未向我提起过。没办法,我只能小心的一个人慢慢摸索前进,祈祷着这时间结束,我好被传回去。

一路无事,安全的甚至让我觉得不对劲。

也许我运气好呢?

上一秒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我边对上了不远处一双血红的、充满嗜血疯狂的狼目。

苍狼。

我瞬间就明白了。

有人想置我于死地。

我心里一直暗暗抱着一丝希望。

直到我点燃了那朵烟花的时候,

直到各大仙派恶意揣测质疑我的时候,

直到我被关入地牢的时候,

我又想起了,他和姚师姐离开时的笑:“别怕,我很快就来找你。”

可他没有来。

12

这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墙内阴冷,间或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进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几缕残阳透过砖缝照进来,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苔藓野草肆意生长着,空气中夹杂着腐朽糜烂的味道。

墙外,鸟语花香、莺歌燕舞、阳光明媚。

一墙之隔。

也是我的一念之差。

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起初是徐奕奕给我送的饭,刚开始还会冷嘲热讽一下我,到后面就变成别的师兄弟,到最后,却变成了天衍派的人。

我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哒、哒……”

脚步的回声在地牢内格外清晰,我抬头,只见到师尊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我鼻头一酸,泪水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赶忙胡乱擦了擦眼泪,迎了上去。

师尊对我笑了笑,我看到我所赠之物被他小心翼翼地别再身边。他用左手揉了揉我的头,右手却一直用袖子遮掩着。我直接拽住他的衣袖,二话不说将它掀开。

手上满是伤口。

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伤口落,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

一滴,两滴。

有些伤处隐约可见白骨。

血迹斑驳。

我不敢想象他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伤。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师尊,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我小心地捧着他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轻轻地拭去了我的眼泪,我才发现,我又哭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不是什么大伤。”他抿了抿唇,将我面上的碎发挽到耳后。

“是谁干的?是不是谢昭?是不是谢昭!”

此刻,好像所有血液倒流进我的脑子里,我既希望他说是,却也希望他说不是。

我多希望这只是我的一场梦。

透过朦胧的泪,我看到,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是拥有心魔剑的谢昭。”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不稳。我赶忙扶着他,坐到还算干净的席子上。

“谢昭接近你,就是为了心魔剑。而心魔剑,就被封印在云水涧。”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捅了我一刀,鲜血直流。

“那日,追逐你们的藤蔓,并不是意外。我与他交手时才发现,那本就是他饲养之物。你们走不出去也是他为之。

“那日,他赠予你的手链,里面的荧光会惑你心神,也能讲你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他用银铃做装饰来迷惑,而我,并未及时察觉。

“那日,你放的烟花并不是普通的烟花,它里面藏了使苍狼疯魔的新月粉。而苍狼守护的,就是心魔剑。等你点燃它后,他就与天衍派的人直接向心魔剑出手。当时各仙派都认为,你与他是一伙的。

“现在各仙派除了天衍,要么投诚,要么直接被灭门。现下,只剩下我们云水涧了。而云水涧目前的状况也不太好,你师兄他……身陨了。

“若是不隐藏实力,凭他本身便可与我战个平手。但在有了心魔剑的加持下……我只能勉强抵抗罢了。我怀疑我能进来都是他默许的……我没有办法安全的救你出去。”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面色凄楚,最后只是说:“小白,我对不住你。”

我没有说话,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对不住我,只有我对不住别人。

我对不住师尊,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受伤。

我对不住徐奕奕,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死。

我对不住云水涧的所有师兄弟,他们是无辜的,我的愚蠢为他们引来了灾祸。

这世上没有人对不住我,除了谢昭。

13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谢昭抱在怀里了。

见我醒了,他撅了撅嘴,委屈的说:“我寻了许久未见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声调慢慢低了下去,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我不语,他自顾自的说:“听说你被关进地牢的时候,我都快急疯了。我就想,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我没有那么怕过……好险,你还好好的。”他紧紧的拥住我,身子在微微颤抖,就好像真的在害怕似的。

我只觉得喘不过气。

“那手链、那藤蔓,还有那烟花,都是意外对吗?”我紧紧拽住他的衣带,迫切的看着他。

我也很想硬下心来,我也很想一刀送他归西。但我就是忍不住。

听到他说在意我、担心我的时候,我的心底竟然泛起点点的欣喜。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拼尽我所有的勇气和自尊,语气是无尽的渴求。

“放了云水涧吧,不要这至尊之位了。从此只我们两个人,游山玩水,行侠仗义,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抛在脑后,好不好?”

一字一句,带着我卑微的希冀。

为了云水涧,也为了我自己。

他不说话,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冷下去了。为他拼出来的一腔孤勇,都散尽了。

“对不起……”他嗫嚅的说,轻轻地松开我,替我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我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他好似站不稳,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可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纵然薄幸,纵然负心,纵然只是漫不经心。

我算是明白了。

14

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每次醒来,刚好都是夜晚。我一个人就这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很担心云水涧,也很担心师尊。

我也想离开这里,可我身边任何尖锐的、能伤人的东西全被他收起来了,连簪子都没有留下的。

有心拟信,无处寄忧。

这次一睁眼,我就看见谢昭就坐在床边,直勾勾的、贪婪的看着我。

我没开口说话。他见我醒了,自然而然的摸了摸我的额头。见我并未发热后,松了口气似的,紧紧拉着我的手。

十指相扣。

我偏过头去。

“对不起……”他低下头去,也不看我。

见我不说话,他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孩子,生来就是灾星,为世人所不容。但他被他的小小的家族保护的很好,一直到他五岁那年。天衍尊主观天象,发现他的家族里有灾星出现,派人剿灭。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没了。他被母亲塞到柜子里藏了起来,目睹了一切。

“后来他侥幸被路过的少女所救。她给予了她自己身上所有的盘缠,却碍于他的身份,不便将他带回自己的门派。于是那个孩子下定决心要修仙,还要成为第一人,报仇雪恨。

“后来他却阴差阳错误入天衍,被心善的姚长老收入门下,消除其过往记忆,压制他大部分的、与生俱来的力量。可这也足以在同龄人中傲视群雄了。

“在姚长老的庇护下,他有过那么一段快乐的时光。在姚长老被毒害之后,他迫不得已一个人扛过了明枪暗箭,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另一个人生。他看见自己被蒙在鼓里、冤枉、陷害,受尽所有磨难,用自己的心去待人好,却被划了个稀巴烂。所以他想,既然总有人要杀他,那他便先人一步将那人杀了。

“只有得到心魔剑,取代云水涧,他才有资格和天衍尊主拼死一战。你不知道,天衍尊主,有多么可怕。”

他是那么冷静,仿佛那个可怜孩子不是他一般。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原身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作这么久的死。

故事里所有说不通的地方,不知不觉的已经被填上了。

“至于你师尊,我知道他死了,你会伤心。”他委屈的抿了抿嘴。

“我不会杀他,不代表我不会逼他。”

他抬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还如初见时那般,却再无温存。过去种种皆为幻象,我本心知肚明。

“你好好休息。”我看着他,他却避开我的眼神,低了低头,推门离去。

外面的风吹进来,冰冷刺骨。

这才是真正的他。

冷酷无情,帝王之相尽显。

他不会被情爱困在这里,或者说这情都是他装的。

可我不能因为这虚无缥缈的情被他当成威胁师尊的筹码。

不一会儿,姚师姐推门而入,走到我背后,没有说一句话,牵了我的手坐到镜子前,拿了梳子替我梳头。

我看她将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下带到我头上。我仔细一看,这簪子上的花纹和徐奕奕所着衣衫上的花纹显然出自一人之手。

“阿奕,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谢昭疯了,他想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杀了。”

“……为什么?”我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

“他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

我抬眸,就这么看着她。

她触及我的目光后又躲开。替我打扮好之后,推门而出。她深深的看我了一眼,随手又捏了一个诀,把这房门给锁了。

而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我想了结这一切,然后离开这里。

15

「谢昭今日带数百人围剿梦星台。」

我醒来的时候,这张纸条就已经在我手边了。

我急忙起身,跑到门前,却发现这门轻而易举就被我拍了开来。

我想起姚乐走前的眼神。可我没时间细想了,

我直接朝梦星台拼了命的狂奔。

拜托拜托拜托,一定要赶得上。

果然,人倒霉到极致,就不可能再倒霉了。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殿中,看见门前尸横遍野。

谢昭执了心魔剑,正要发起下一波攻势。看到我之后,他愣了愣,朝我吼道:“谁让你来的?!”

“谢昭,放了云水涧吧。”

我对他笑笑,取下簪子,用力地戳入我自己的颈脖中。

我忽视了众人的震惊,

忽视了朝我奔来的谢昭,

也忽视了,

他眼底盈然的泪光。

他慌慌张张伸手去够,却再没能十指相扣。

16

数年后,

越渊城。

谢昭的灵力又开始失控了。

以越渊城为中心,狂暴的灵力肆虐开来,人们

几乎不能直立。乌云压城,姚乐费力地抬起头,未能窥得半点天光。明明是正午十分,黑暗却吞噬了一切。

谢昭几年前就已经统一了整个修仙界,却唯独留下了云水涧。

她身后的大殿灯火璀璨,点亮了半边天。殿下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群人,一眼望不到边。姚乐叹了口气,负手步入殿中。

谢昭卧在榻上,长发未束,泼墨般洒在他身边。他星眸禁闭,剑眉紧锁,额上闷出豆大的汗珠,嘴中却在无意识的嘟囔着什么。

他看起来很疼,疼的蜷缩成一团。但他的手却在虚空中胡乱抓着,好像在挽留着什么。

姚乐寻了干净的棉布,擦去了他的汗,坐在塌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谢昭忽然落下泪来,姚乐惊了一惊。

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姚乐极少见他落泪。他不惧生,不惧死,好像不惧世间一切。

可他哭了。

姚乐小心翼翼地靠近谢昭,费力的听他在说着什么。

半晌,她才发现,谢昭从始至终只重复一个字。

一个“好”字。

姚乐不知道,曾经有个女孩,扯着他的衣袖,卑微的渴求着:“从今往后,只我们两个人,仗剑天涯,好不好?”

而那时的谢昭是怎么应答的呢?

“对不起……”

转身离去,连余光也未曾施舍半分。

越渊越渊,那天两人数尺之隔成为了谢昭心中永远跨不过的深渊。

仿佛又听到了手链上的银铃轻响,谢昭从梦中惊醒了。

坟前满是青青草。

17

“你知不知道,回到过去要付出什么代价?你真疯了吗?”姚乐愤怒的将手中药碗向地上掷去。

“我知道……”谢昭抱着自己,无神又无助的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疼。疼的他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那种窒息绝望的感觉,就算把眼睛蒙上,也会从四肢百骸渗进身体里。

世间所有人提不得那个姑娘的名字。

一提,谢昭就会用尽所有血腥残暴的手段让那人后悔出生。

世人皆认为谢昭恨极了她,可他们不知道,只要一想起她,他就忍不住想哭。

没用又懦弱。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有些老旧的手链,慢慢抬头和姚乐对视:

“你就不想,和徐奕奕重新有一个未来吗?”

他低声说,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利剑划穿姚乐胸口。四处的凉风呼啸着往里管,寒冷之余却又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许希冀。

姚乐一惊。

这就是谢昭。

像人心中的恶鬼,不知不觉能抓住你内心最渴望的地方,让你无法拒绝,然后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

可那又如何,她可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她同情又讽刺的笑了。

18

我现在不是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

睁开眼,眼前少年丹凤眼漆黑缀满星辰,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师弟你听我说,咱们男孩子家家的一定要懂得什么叫做矜持,停下!

“原来夫人喜欢野的……”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等等!

别脱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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