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情当

2021-04-04 15:02:48

古风

“奴家住十里莲铺,却情当。”檐间滴着水,我望向他。

“小姐住址好生奇怪,若说十里莲铺算是寻常,可不知却情当为何物?”那位递过伞来的好看公子言笑晏晏,眼色如一涧春水。

“却情..你若想知道,随奴家来便是。”我含羞低下头,等他的答复。

“可惜今日已与友人相约,改日定当造访。”

他拱了拱手,眼里笑意荡漾开来:“在下柳载梦。”

1

我从同样的梦中醒来,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

“小姐,你又哭了。可是梦到了那人?”花菱过来服侍我起身更衣,用温软的帕子擦去我的眼泪。

“很多年了,不碍事的。”我这样说着,胸口却依旧酸楚,还未从梦中缓过来。

“小姐总是教花菱不放心。”花菱嘟哝着,开始收拾床铺。

我移步出门准备去当铺里,回头又对花菱说,“莫忘了去花市买苦橙花。”

偏一侧的头恼人地疼着,好在衣服上常年熏了橙花香,具有宁神解疲之效。强打起精神穿过十里莲铺的早市,初夏的风吹着袖子,橙花香幽幽入鼻。

十里莲铺名字里虽有“十里”,其实只是一条五百米的街,路上其他人闻到熟悉的花香,知道是街尾却情当的老板来了,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通道。

我便是却情当的老板,沈冬。

却情,斩断情丝,却除情意。

寻常当铺接收金银细软,田产铺子,替人换取钱财应急。而却情当经营的是典当感情的生意。我是爹爹流落在外的女儿,十六岁那年,母亲去世,往十里莲铺投奔爹爹。起初也为爹爹的生意感到奇怪,而这几百米的长街却无一人觉此有所殊异。

人若没有了感情,岂不是和行尸走肉一般?真的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交易?

后来眼见贫穷的少年抽出自己的感情,像一团白色的烟火,只为了换几串铜钱将去世的父母好生安葬;也有人今日当一些感情,明日欲望更大了,又当出一些,掏出最后所剩的几分感情时,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炭火。

接着,他们大多会在野心和欲望的驱使下,离开小小的十里莲铺,去外面的世界游荡。

我问爹爹,你见过他们的结局吗。爹爹只是说,没有感情的人走不长远的。

2

我不信爹爹的话。

偷偷跟踪着一个当掉所有感情后离开十里莲铺的人,不知不觉来到了新洲城里。新洲城大概有十里莲铺的千倍那么大,人海冲撞,我跟丢了人,被偷了盘缠,迷了路,下起了雨。

还遇到了那位公子。

他说他叫柳载梦。

我撑着他递来的伞,手里握着他给的碎银,痴痴看着他离去。

情窦初开的我如同疯魔了一般,在附近的客栈里落脚,找了间可以看到那日相遇檐下的房间,然后住了下来。他给的碎银够用五天,我决定等他五天,等再次遇见他,邀请他去当铺做客。

第二天依旧下雨,大路上一整天共有三千九百六十人经过,没有他。

第三天天气放晴了,经过的人多了些,一共五千两百四十六人,仍然没有他。

第四天我没有守在窗边,而是去了初遇的檐下,边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边期待着他会首先看到我,笑着向我打招呼。

不曾料到的是,柳公子没有等到,我从十里莲铺跟踪到新洲城的那人却将我认了出来。他扑通跪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他在赌坊里没日没夜厮混了三天三夜,典当换来的钱财已然全部输尽。哀求我让我从他身上再取走一些感情,他还想回去翻盘。

我拒绝了他。在爹爹的当铺里,我看着他将最后一丝感情掏出,犹如香火燃灭后的死灰。他的家人哭泣着,哀求他不要走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只是拿起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见我不能如他所愿,便发起疯来,拼命的扯住我,瞪着血红的眼,嚷嚷着要拿我的命去找我爹爹换。

旁人见一个赌徒疯汉挟持小姑娘,纷纷看不过眼,叫来了巡街的官兵,将我们送到了官府。衙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我抬头见到了柳公子,他穿着藏蓝色官服,中间的大人叫他柳主簿。

我欣喜地看着柳公子,向他示意着,期待他将我认出来,以至于官大人问我话,也回答成前言不搭后语,满堂哄笑。柳公子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我不觉看呆了。

疯汉满嘴胡话,闹着喊着“却情当”“当掉感情”“赌坊”之类的话语,新洲城里没有人当真,我只道大家同十里莲铺一般以为寻常。

柳公子终于还是注意到了我,对我笑了起来。

官大人懒断糊涂事,以疯汉滋事打上三十大板放了,又命柳主簿送我回家。

3

我兴冲冲地回客栈整理,举着柳公子给的伞,献宝似地还给他。柳公子说,你留着吧。正好合了我的意,他不在了便可以凭伞时时想念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乐不可支的样子,抬起了手,就要触碰到我的脸颊时,接过了我理好的包袱,让我带路往十里莲铺走去。

柳公子出门前换下了官服,穿着仍旧是下雨天那身青衫,我说巧了,上次公子穿这件衣服时,就说要去十里莲铺造访。

他问我那日为何不及早回家,而是要在新洲城逗留。

我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从十里莲铺来,从未见过新洲这般好风景。

一路上,我和他聊我娘,十里莲铺,却情当,那些当掉感情的奇奇怪怪的人。他也告诉我新近才考取了功名,被安排到新洲城任职当主簿。

走着走着到了正午,日头毒了起来,我出现了中暑的迹象。他从旁边果园里采了一束小白花,教我捧在手里嗅着,然后背了我起来。伏在他的背上,闻着苦中带甜的橙花香,心中的烦闷渐渐消散。脸上却红得像着火,怎么也不好意思让十里莲铺的人看见。

尽管我遮着脸,飞短流长还是在十里莲铺传了开来。却情当的丫头出去没几天,就拐了个英俊的相公回来。

无事不登却情当,登了也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十里莲铺的人即使好奇,却不敢随意上却情当来围观。而这个外乡来的公子,竟然已经坐在却情当老爷的对面,同他喝起了茶。

花菱见我满脸通红,摸摸额头才知道真的发烧了,硬是拉着想要偷听他们对话的我去休息。柳公子给我的花,我一朵都不舍得弄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闻着,甜蜜地回想着两个人的对话,他看我的眼神——他会不会同样喜欢我呀。

4

睡醒的时候,烧退了下来。房间里掌起了灯,原来外边已经天黑。我慌忙起床,去前堂找柳公子。

只看见爹下了工,关了当铺的门,一个人坐在那儿,喝着酒,同从前很多个夜晚一样。

我问爹爹,柳公子呢?

爹爹说柳公子公务繁忙,等不及我醒来与我道别,已然先行回去了。

我急急出门去追柳公子。等赶到白日那片果园,眼前有一人模糊的身形依稀是柳公子,我顾不得淑女的形象,喊着柳公子跑上前去。

那人果真是柳公子,他听见我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我至跟前,气喘吁吁,“柳公子,爹爹...爹爹说你...公务忙回去了。”

仰头才看清他的笑脸,柳公子比我高出一个头,身子微微前倾着,听我说着话。

“嗯,衙门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的眼睛像晴天里的小溪,泛着粼粼的光,又像是看破了我的想法故意不说破,非让我继续往下说。

“柳公子,你还会回来看我吗?”我的耳根子发烫,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句话。随即低下了头。柳公子似在犹豫,我又仰起脸紧紧看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两个人的眼神在黑夜里纠缠着,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万籁俱寂。我心中默数着一,二,三。这短暂的几厘时光,犹如去面前那人眼里的星河走了一趟,世纪漫长。

还是他忍不住先笑出声来,答应我,好。

我顿时喜笑颜开,强忍着几乎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心情,高兴地说不出来话。

柳公子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挺晚了,回去吧。”

我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看他。柳公子站着不动等我,直到我走远到再也看不清他。

5

那日以后,爹爹对我的管教严格了许多,再不许我出十里莲铺。我只好一日一日的,在当铺等着,发着呆。柳公子给我的花儿,我晒干制成了香囊悬在腰间。爹和花菱不注意的时候,就举起伞,将他把递我的动作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心里顿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我问爹,柳公子呢。

爹指了指柜子上新多的一个罐子,里面跳跃着纯白如火焰的感情,“这孩子真的狠心,非要当掉全部的感情去换取功名,说他不信会和之前那些人一样;还说等他升官发财就把感情赎回来,再接着来娶你。”

我急哭了眼,“爹你可以不给他当啊。”

爹喝得醉醺醺的,“爹劝不住他啊。”

我抱起装满柳公子感情的罐子,其中一大团白色的火焰分了出来,碰撞着罐子的壁,充满眷恋想要贴近我。

“爹爹你看,他是真的喜欢我!”我激动惊讶地让爹爹看。

爹爹抬了抬眼。又喝了一口酒,是啊,爹爹说。

“我去还给他!”我往外跑出去追柳公子。爹爹会不会拦我?我想着加紧了脚步。

到白日那片橘子林时,我终于看到了柳公子。我喊住他,泪眼婆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心中装满功名利禄,必然会被功名利禄吞噬的啊。

没有了感情的他只是一脸漠然地回答我,他从未觉得心里有如此轻松过。

我哭着,打开了罐子,白色的火焰燃烧着,照亮了我们两个人的脸。失去了罐子禁锢的它,似是久违重逢一般,扑向了柳公子的胸膛,直到最后一丝火焰在他的身上消失。

柳公子的脸上又有了表情,他怜惜又好笑地看着我哭花的样子,想要替我拭去眼泪。

“傻冬儿。”

柳公子的嘴角流起了血,紧接着一口血又喷了出来,他还没有擦去我的眼泪,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听到脚步声,听到渐渐远去的疯汉的大笑声。是疯汉杀了柳公子。

一早,花菱也来到橘子林边,找到了我。

告诉我爹爹死了。

我以为夜里眼泪已经流尽,这时候又喉咙嘶哑着哽咽,然后干呕了起来,体力不支晕倒在花菱身上。

...

那晚爹没有追上来,他在我离开后写了一封信给我。

“冬儿,不要怪爹没有告诉你真相,若收了人家的感情无偿还回去,当铺主人是会遭反噬的。爹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当年一时糊涂典当了所有的感情,离开了你们。

经历一番后才明白外物的虚妄,想要把它赎回来,来找你们母女,却不得不以成为当铺的老板为代价,此生不得离开十里莲铺一步。

...爹以为会在对你们的思念中度过余生,好在你娘还许你来找我。这些日子有冬儿相伴很是知足,你不要太难过。爹爹没有来拦你,也是因为这辈子活够了,最后想为你做些什么。

只希望你和柳公子可以当一对平凡快乐的小夫妻。你要记住,世间名利抵不过一颗真心。”

我看着信,眼泪啪塔啪塔滴落在信纸上。

爹爹,我没有柳公子,也没有你了。

5

爹爹走后,当铺没有了老板,自然而然关门大吉。我从却情当里搬了出去,在十里莲铺和花菱找了新的住处,两个人相依为命。

有一日,花菱买菜回来告诉我,却情当又开张了。我鼓起勇气,重新去这个伤心之地查探原委。原来新的当铺主人同爹爹过去的经历一样,为赎回感情与当铺签下了终生契约。

我问他,是否想念妻儿想回去找他们。他叹着气背过身悄悄抹眼泪。

“如果我愿当出感情换你自由,你可答应?”我问他。

他计算了一番,讶然:“姑娘,你这可是只有死当一条路啊。”

我若想换取他的自由,则须交出全部感情并替他做当铺的老板;因为我已是当铺老板,再也无法赎回自己的感情;如果监守自盗,则会遭反噬而亡。

爹...娘...柳公子...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闪过,心中的苦楚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想明白了”,我很快对他说。

却情当是个奇怪的地方,一旦一个人决定放弃自己的感情,灵台忽然就清明起来,意识里白茫茫一片。我睁开眼,看到了燃烧在自己面前的那团火。

我茫然地,看着他将火装进罐子里,又放在当铺的架子上。

“姑娘,现在你是却情当的老板了。”他对我说。

“好。”我微微屈身,接过却情当的钥匙,目送他离去。花菱正好赶来,看到这一幕抱住我哭得不能自已。

只是心里为何还有丝丝酸楚,不是应当失去所有感情了吗。

后来花菱告诉我,她似乎看到几点火星附在钥匙上,然后进入了我的身体里。大概是那人宁遭一些反噬,也不忍心见我全然无感情的度过余生吧。

哀莫大于心死,仅剩的几星感情与心死也无异。每天日出,麻木的上工,穿过十里莲铺,开门,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为外在的理由放弃感情,然后天黑,下工。

我变得和爹一样,喜欢独自呆着喝酒,喝到醉为止。花菱起初还劝我,后来也放弃了,只是默默的帮我熏上橙花香,好让我醒来时的头疼不那么难受一些。

时光一年又一年,何处是尽头。

大概只有杯中酒可以告诉我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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