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刺(三)

2021-04-09 00:02:33

奇幻

回到宫里,单单很早就在小院外面等我了。

“怎么出来等,多冷啊。”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有些心疼。

“阿肆,你没事吧。”她反握住我的手,脸上尽是关切,看样子她也听说旧邸发生行刺事件了。

“我没事,陛下中了剑,不过现在伤势已经稳定了。别担心。”

因为中剑萧甚流了好多血,为了给他补血,在旧邸时我天天都煮红豆花生红糖之类的甜汤,他虽然已经吃的够够的了,但是从来没有跟我抗议过。我看着他一脸菜色咕咚咕咚喝掉,也觉得过意不去。

回了自己的小厨房,我决定还是要继续给他补血,不过可以换换口味了,猪肝汤,小炒瘦肉片,也都是补铁的。

今天说好了会过来一起吃晚饭的,眼下天都黑了还没来,受伤的人不按时吃饭可不行。我拎着食盒往启安殿去,高公公看到我来有些意外。

书房里传出来一位萧甚倚重的老臣的声音,“她一个低贱婢女。”

“寡人娶妻是寡人的私事,李大人也要管吗?”

“陛下娶妻,娶的是大翊皇后,是国事。”

“寡人就是要让她做皇后。”

“陛下,难道忘记新婚之夜被行刺之事了吗?此女何等出身陛下还需查清楚。”

“她是越地进献的宫女,宫中档案自有记录。”

“越地?陛下下令挖的河便是从皇都挖至越地,陛下竟也是为了此女?”

萧甚不语,算是默认。

老臣的声音痛彻心扉,“陛下,如今天下初初统一,切不可因色失智啊。”

因色失智?不如直接说他色令智昏好了。这不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踩踏吗?虽然说我的坏话,但我可不是真的妲己褒姒,看他这么忠心萧甚的份上,还是救他一把。

眼看着萧甚就要发作,我让高公公进去小声地跟他说我来了。

那老臣出来的时候见着我,先是一愣。我原本一副普通宫女统一的低头垂眼,在他看我的瞬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他能看懂,不屑,警告,和“是我救了你哦”尽在眼中。

刚一进门,萧甚就安慰我,“阿肆,别生气。”

我没回他,只自顾自的把食盒里的菜摆上小桌。

“那些老东西,都想让自己家女儿当皇后。不是针对你,你好的很呢,我想立谁当皇后他们都会疯咬一阵的。”

“他们?不只一位大人反对?”

“无论有几个都没用的,我一心要娶你。他们谁都拦不住。”

我唤来银针试菜的内侍,萧甚又说“不用麻烦了,旧邸时也不曾试过,你要毒死我早就毒死了。”

我示意让那内侍继续,“规矩就是规矩,我倒是不曾想过要害你,万一有人借我的手呢?”

试完菜内侍出去了,殿中只有我们两个人,“今天不是甜汤,猪肝瘦肉都是补血的。”

“阿肆,真的不想做皇后吗?”

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我就是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觉得你好累。别人说你的坏话你不能爽快的还嘴反击,甚至还要帮他,要遵守着宫里的规矩,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以后还有很多皇后要做的事情。阿肆如果真的不想做皇后的话,也可以不用做的。”我听出他语气中的落寞,他没有父母亲人了,唯一的亲弟弟不知是敌是友,他也曾无比期待过一个妻子与他相伴。

现代人不想结婚就可以一直谈恋爱,同居过日子,古人却没有这样的。可是如今他为了不让我被束缚,情愿违反他固有的伦常礼教。

我不知如何回应他,干脆扯开话题,“晏王殿下也反对立后之事吗?”

“反对!我那弟弟原本可是闲云野鹤,一副身处世外的做派,如今关系到他,嘴脸露了个干净。”

“此话怎么讲?”

“这还不简单,我娶妻立后,生了皇子,我死了,龙椅还能轮得到他吗?”

“他和你又不差几岁,也不一定谁在谁前面呃?”我不想说那不吉利的字,做了个狗带的表情。

萧甚语气无奈自嘲道,“许是他觉得那么多人刺杀我,总有得手的时候吧。”

我还没有把那天在旧邸外,晏王在我耳边说的话告诉过他,原来他早就心知肚明,帝王家的手足情深最是可笑。但是盼着他死,和动手让他死性质是不一样的。

我不是古代人,心里没有什么男女大防,而且现在这个时代礼教也没有那么严谨。那天晏王帮我拉好衣领,手指碰到我的肌肤让我感到不适,那种感觉很奇怪。还有在旧邸外埋伏的杀手,和帮我的蒙面女子都是谜。

哎,这就是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吧,我只是想跟萧甚好好过日子啊……

早上我在萧甚的床上醒过来,心里一阵窃喜,嗯?我在睡梦中完成了第一滴血的任务吗?所以以后都不会疼了吗?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享用萧甚的美色了……

等等,只脱了外衣?床单上什么都没有?这岂止是正人君子的做派,这简直是钢铁直男的做派!

单单去打水了,双双进来给我穿衣服,她还特地去掀开被子,检查了下床单。被我追着打,“看什么啊!”

“我就是看看以后大家该叫姑姑,还是……”单单打水进来了,双双往她身后躲,高声喊了句“娘娘。”

单单手上端着装满热水的脸盆,我俩隔着她打闹,竟一滴水也没洒出来,“好啦,别闹了,都是要做娘娘的人了。”

“单单,你怎么向着双双,不向着我?”

单单放下脸盆,“我当然向着我们家娘娘了?”

“你还说!”我们三人又打作一团。

年关将至,各地都进献了奇珍异宝,萧甚带了一车东西到我的小院。

有东海的水晶摆件,还有东海的珍珠,目前远没有人工养殖珍珠的技术,这些硕大圆润的天然海水珍珠简直就是稀世珍宝,丝绸和刺绣倒是都有了。

“这些都是越地进献的东西,这是礼单。”

我接过锦缎,上面一个字也不认识,比之前萧甚教我写的字还难认,“这写的都是什么啊?”

“这是越文啊。”

我如遭雷击,他当时问我是哪里人,我随口说了我前世的老家。而现在这个越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字我也一个都不认识。而且我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宫中档案上原主是哪里人?

我不知道我因为紧张害怕脸上没有了血色,萧甚却看出我的反常“阿肆,你怎么了?”

“陛下,阿肆撒了谎。我不识字的,越文也不认识。”

不想,萧甚竟紧紧抱住我“阿肆小时候一定过的很难吧。”

是啊,列国割据战火纷飞,吃不饱饭上不了学的孩子比比皆是,我不识字,又有什么稀奇的呢?我想的太多了。

单单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哇,这些绸缎摸着就好舒服。快过年了,阿肆用这个做身新衣裳吧!”

“这是越地特产的蚕丝,越地人养蚕纺丝这种布料最是珍贵了。但是这种布料还是夏天穿合适。布料金贵,洗的时候也要仔细,我以前有一件睡衣就是蚕丝的,没穿几次就洗坏了。”想起我3000块买的睡衣洗了两次就勾丝了,心疼两秒钟。

“这个刺绣手艺也绝了啊。”单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有什么,你还没见过越地的双面绣呢!一面绣着猫咪,一面绣着老虎,那才叫神呢!”现在还没有苏绣这个系统的流派,但是刺绣工艺,越地也是一绝的。

我始终不放心原主的档案,那天听到那个老臣跟萧甚争辩时也提及了我的身世,还说要查我的档案。万一原主不是越国人,不就露馅了么。

我去了存放宫人档案的地方,遣走了看守的宫人,摸索了好久才看到写着我名字的架子,可是书袋里空空如也。

“阿肆是在找这个吗?”

这个声音让我感到头皮发麻,我转身看去,晏王手中正拿着一卷竹简。

“见过殿下。”我故作镇定,朝晏王福了福身子。

“你我主仆,不必多礼。”

我的镇定不翼而飞,只觉得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眼前就像一个黑洞,而我只能看着它将我吸附吞没。

“怎么阿肆失忆了竟将本王也忘记了吗?阿肆可是本王养了八年的一把利刃啊。阿肆的名字都是本王取的呢。”他越靠越近,那地狱里鬼魅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芒肆,芒刺,如芒如刺。”

“如今这根刺终于刺进他心里了吗?阿肆,本王为你感到骄傲。”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我的主子。”

“不相信?你看你跟本王多像?聪明又多疑。你不信可以让他去查,他只要肯下功夫好好查,一定能查出来。但是他查出来,你们还有可能吗?他还会信你吗?他此生最大的禁忌就是被刺杀了,如果让他知道他最爱的阿肆是来刺杀他的刺客,你猜他会不会疯?”

他的目光玩味,“而且,阿肆这么聪明,就算失忆了,应该也能凭自己的本能猜到些什么吧。”

他说的没错,我本能的讨厌他,恐惧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是如此,而且那种恐惧是跟当初害怕萧甚不一样的。他帮我拉衣领的时候我就有了那种感觉。

我一直都想不通,我只被萧甚逼着练了几天剑,竟也能和训练有素的杀手一较高下,原来是忘记了武功招式,但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肌肉记忆。

既然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开门见山吧,“殿下想让阿肆做什么呢?”

“本王当然是想让阿肆做皇后了。”

“殿下,阿肆都被你搞糊涂了,殿下不是反对阿肆做皇后的吗?”

“本王不反对,总有人反对的。他觉得他娶妻生子关系本王,本王不表态,反倒惹人怀疑与你有关系了。”他的指尖,拨了下我的长发。

“那上次在旧邸外的杀手也是殿下的人吗?”

“他为你挨了一剑,你去救他,我不给你制造些困难,怎么显得你们患难与共呢?”

“旧邸时可是个好机会,殿下只需给我传令,早就可以了结了他了。”

“阿肆忘记了,当时阿肆在门外拦着本王,不惜以死相逼,那时候阿肆会听本王的吗?”滴水不漏。

“那现在呢?现在殿下也可以让我动手,又为何让我做皇后呢?”

“阿肆说的对啊,本王让你今夜就动手,你会做吗?”那个置身事外的清冷王爷,此刻笑的癫狂。

“不会的,对吗?阿肆已经不是本王的阿肆了。”那只和萧甚极为相似的修长手指,握着竹简递过来“阿肆是我养大的,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杀你最爱的人?顺他的心意,好好做皇后吧。”

“如果想跟他坦白我们的关系,就想清楚后果。”那个恶魔,在一抹出尘谪仙的背影中消失。

竹简打开来,我艰难的分辨着上面的字,上面写着的我有名有姓,是越地人,几时生人,家里有什么人,怎么进的宫全都清清楚楚。总归和我跟萧甚说的大差不差。

晏王不会把我这棵最完美的棋子走废掉的,他的目的还是龙椅,还是要萧甚的命,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但是我怎么也想不通,他准备怎么做,他明知道我不可能乖乖听他的话去杀萧甚,又在这个时候来告诉我真相,这是什么?婚前动员会?

可是不管那么多,晏王对我有威胁,这点也是可以肯定的。我如果不想被他威胁,也不用跟萧甚关系破裂,只要杀了晏王灭口就行了。可是他一个亲王,我现在还是一个宫女,我要怎么杀他呢?

我等来了一个机会。除夕夜,萧甚让我陪他和晏王夫妻一同家宴。皇家家宴,大家不围在一桌吃饭,每个人都是各吃各的。我也帮着御膳房准备了一些菜色,萧甚入口的菜都是会有专人银针试毒的,晏王可没有,只要算准了端上他桌面的菜就可以毒死他了。

如果萧甚查到,我或者实话实说,到那时我已经杀掉了让我刺杀他的主使,他一定会相信我的。也可以跟他说晏王就是旧邸刺杀他的主使,这些也都可以查到,萧甚也不会追究我。

除夕家宴,晏王一身月白色锦袍,眉宇间依旧是清冷淡漠。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身着枣红色大雁暗纹袄裙,很是喜庆,一双水灵的杏仁眼,活脱脱一只欢快的小鹿。想必就是晏王妃了。

我看了晏王妃半天,越看越眼熟,原来她就是那天在旧邸后院花样滑冰的小姐姐。那就都通了,小叔子和嫂子不好会面,妯娌相处的好就不奇怪了。晏王和襄州夫人里应外合,原是通过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晏王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下了毒的饺子终于上桌了。我的眼睛忍不住盯着内侍端去晏王面前的托盘,又提醒自己别去看,太反常了。

一颗心被像是被人在揉搓摔打,跳地毫无章法,寒冬腊月,我竟冒了一脑门子冷汗,这种过程太煎熬了。

我不敢去看萧甚,再多的理由,那都是他的亲弟弟。我不敢去看晏王妃,无论在晏王的阴谋里她担任什么样的角色,这样活泼明媚的小姑娘,就要永远的失去她的丈夫了。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她的人生,无疑是被我摧毁了。

我只能去看晏王,怨愤的盯着他。渴望他吃掉我为他准备的毒药,可是我的良知又在心底挣扎着,但愿他能看到我恶毒的目光,不要吃了。

他吃了,我的紧张,心虚,害怕,懊悔…所有情绪到达了顶峰,因为我在等他毒发。

我就要解脱了,我要摆脱那个恶魔了,我想到了萧甚,不会有人杀他了,真好。

“王妃!你怎么了?王妃……”

“姣姣!”

“快传太医!”

“王妃中毒了,护驾!”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的混杂,我的大脑仿佛被抽光了空气。

我机械般的朝晏王看去,此时他怀中正躺着他的妻子。晏王妃口中的鲜血是暗红色的,流到她衣服上根本找不到了,谁说这颜色喜庆来着?

就在我看晏王的同时,他也看向我,眉头明明因为关切和心疼而紧紧锁着,可是眼中的全是得意和嘲讽。

晏王妃被安置在霜澜宫的内室,按理说宫中只有我一个能勉强做主的女眷,我该进去照顾她的,可是我害怕。我明知道她救不活了,那是我下的毒,我太清楚了。我下手杀了一个无辜的天真姑娘,我哪有胆量在她垂死的时候进去看她。

我陪着萧甚坐在霜澜宫的外殿,我还沉浸在自己的自责和懊悔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萧甚脸上堆满的焦急。

内室里传来了婢女们一个个跪倒的声音,紧接着哭声也传了出来。

“姣姣!”是晏王听起来撕心裂肺的哭腔。

萧甚已经朝内室走过去了,而我还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我的腿软了,又或许是麻,我分不清了,总之没了知觉站不起来。

双双和单单搀扶着我,几乎是架着我往内室去。

“姣姣!”萧甚走到晏王妃身边,也唤出她的名字。

没有反应。

我终于感到不对,这是他的弟媳,他不用避嫌吗?事发时他也很是激动紧张,这又是为何?

“还请陛下为臣弟做主!”晏王的声音悲痛欲绝。

“陛下,老奴以将御膳房的人以及今日在宴席上伺候的宫人全部收押了。”高公公看着我一眼,犹犹豫豫“芒肆姑姑今日也去过御膳房帮忙。”

记忆中萧甚暴怒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昏了头了吗?此事怎会与阿肆有关?”

我想我若是被带走审问,我一定会害怕,但至少坦荡了。可是他现在这样相信我,不止让我害怕,还让我羞愧,让我有种百死难赎的罪孽感。

我的精神开始恍惚,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身子也开始打颤。萧甚走过来抱住我“阿肆别怕。幸好不是你…”

我的脑袋搭在萧甚的肩头,正好可以看见晏王跪在地上,我越看他越觉得他悲伤的真实,也不明白萧甚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唯一清醒的意识告诉我,查到我,迟早的事。

我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睡在我家里我自己的床上,好像等下我妈妈就会来开我的房门叫我起床,顺带吐槽我不收拾屋子。我好像听到厨房里我爸爸在煎鸡蛋,都快煎好了才想起来忘记放盐,手忙脚乱打翻调料罐的声音。

还有我奶奶带巧克力去遛弯回来了,刚刚进门,巧克力的爪子碰到地板的声音,他好像也朝我房间过来了。

我要起来去吃早餐,我今天要做个好孩子,我要好好收拾屋子,绝不吐槽爸爸煎的鸡蛋不好吃,晚上我要带巧克力出去遛弯。

我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好孩子,我是个好人,我怎么会杀人呢?

“爸爸妈妈!”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美梦也会惊出一身冷汗。我从萧甚床上坐起来,口中不停的吸气

“阿肆,别怕,没事了。”萧甚抱着我拍打着我的背。

“晏王妃呢?”我激动着抓着萧甚的胳膊,我多渴望他告诉我,晏王妃救回来了,我没有杀人。

“她死了,但是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别怕,阿肆。”

“幸好不是你中毒。在我身边就是这样危险。真的很抱歉,吓到你了,阿肆。”如果不是他抱得太紧,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他相信他,这些话将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除夕夜的弯月挂在窗角,宫里死了人,子时的烟花爆竹也不会放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萧甚一直搂着我哄我,跟我说着那个小王妃的生平。

原来晏王妃是萧甚的表妹,是萧甚母亲的母族留存世上的最后一丝血脉。萧甚打下燕国后几经周折才找到这么个小表妹,后来一直养在身边。

因为在萧甚身边,一来二去与晏王总归要多见几面。小姑娘天真单纯,对晏王那副清冷又好看的皮囊毫无抵抗力。刚一及笄便缠着萧甚赐婚于她和晏王,年初时刚办了婚礼,到如今还不满一年,而她自己过了这个年,才刚满十八岁。

“殿下待她好吗?”我没有看萧甚,自顾自对着空气说。

“我问她时她总说好。”

“晏王妃一定爱惨了殿下吧。”

“谁说不是呢。”

“可是殿下不是真的喜欢王妃,陛下也能看出来对吗?”

我所有的自责化为怨气,我开始为自己犯的错误找借口“强扭的瓜不甜,陛下为什么非要牛不喝水强按头呢?”

可是我没有说错啊,如果她没有嫁给晏王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我给晏王下毒,一定是晏王动了手脚,借我的手杀了晏王妃。他不满意这桩婚事,他那个多疑的人,甚至可能怀疑晏王妃是萧甚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殿下没有娶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为什么要乱点鸳鸯谱,赐什么婚!”我情绪激动声音都颤抖了,我忘记了我深爱的男人此刻正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我完全失去了理智,也不会意识到我的话都是插在他心上的刀子。

那天晚上我们分开之后,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对萧甚发脾气,因为他是我心里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在我的意识里他不会生我的气,永远会包容我。他是我的立身之本,是我所有安全感的来源,是我的树洞。

如果是树洞,那是不是所有心里话都可以说呢?包括我不是原来的芒肆?包括原来的芒肆是晏王安排在他身边的刺客?包括他表妹的死与我有关?包括我是一千年后的人?我又不确定了。

这些日子远比刚入宫时害怕萧甚还要难熬。晏王妃的灵柩在王府里停了好多天,正月里发丧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总不能过一个月再发。初五了,雪花又纷纷扬扬往下落,北方的雪花果真像鹅毛一样大,记得皇都的第一场雪后我在旧邸的后院,看见一个小姑娘在湖上冰嬉。

今天她却要出殡了。

我不敢去祭奠她,自除夕过后我亦不曾出过我的小院。萧甚来看我我也不理他,他应该以为我还在生气,殊不知我短暂的推卸责任不愿直面自己的错误之后,我再次回到愧疚和自责中,我下毒杀了他唯一的表妹,我没脸见他。

月亮由亏至满,记得我和萧甚吃的第一顿饭,便是在月圆之夜,那天是中秋。转眼已是元宵节,是吃汤圆的日子了。

现在的汤圆都是甜的,我知道他吃花生红豆之类的甜汤吃出了心理阴影,一定不会喜欢吃甜汤圆,于是给他包了我们江南风味的荠菜大圆子。

萧甚看着面前三个就能吃饱的大圆子面露难色“阿肆,你确定这是晚饭?”

“是啊,你看这个是豆沙的,这个是花生糖的,这个是芝麻糖的,都是足足的馅儿。”我用筷子拨着他面前的汤圆。

“陛下不喜欢吃阿肆做的饭了吗?”我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作势要端走他面前的碗。

“不是,不是,阿肆做饭最好吃了。”痛苦面具还来不及摘,已经咬到馅儿的嘴角不住上扬“不是甜的?!”

“好吃吗?”

“好吃!”谁知那憨憨鼓了一腮帮子的东西,又来抱我“阿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我打心底瞧不起自己,明明想要赎罪,明明也觉得没脸见他,可是又疯狂想念他的拥抱。我多想瞒住那些秘密,隐藏那件错事,一辈子被他抱着。

“陛下不治我的欺君之罪吗?”

他不解地看着我。

“不是没有豆沙花生芝麻吗?”

闻音他才觉自己被骗,抱着我的双手突然来挠我痒痒。

“陛下饶命。”我无处躲藏,又痒又笑歪倒在他怀里。

我最怕冷了,因着我来,殿中又加了两盆碳。梅香同月光一道从窗外翻进来,围绕在我们身边。

“阿肆,姣姣才没了。虽说只是表亲也不影响,可她也是我于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想咱们的婚礼推后个半年,秋天再办,好吗?”

“好。”

“阿肆,你想好要嫁给我了吗?你知道吗,这世上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都没怕过,可是那天我看到姣姣就那样没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有一天我会这样失去你。”

“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行刺陛下了。”我的一滴泪,正好落在他龙纹的眼睛上“我的新年愿望就是不会再有人刺杀陛下,我的心诚,菩萨能听见。”

他一个天子怎么会信菩萨呢,可是听我这样说又有些得意“小傻瓜。”

晏王没有再作妖找我,我更不敢招惹他,但我心知肚明,萧甚是一代霸主,我们这些的雕虫小技除非他不想识破,只要他想知道,我们在他面前不过是些不着寸缕的跳梁小丑。

我只是想让时间过的慢些,再慢些,我贪婪又懦弱,企图在最后仅剩的时光里,拼凑出个一生一世。

天渐渐暖起来,我的身子却莫名的更懒,每日昏昏欲睡,也没了给他做饭的心情和气力。

越地送来了几条鳜鱼,春天原也不是吃鳜鱼的好时候,可这来之不易的好东西我还是要亲自动手的。

我是最会处理鱼的,只是今日这条鳜鱼长途跋涉也没有一点水土不服,反倒更活泼欢快,背上锋利的背鳍打开,身子一偏,就将我的虎口扎破了。

许是睡了太久,又或是院里的阳光太大,我见我染入盆中的血色,与那天晏王妃口中吐出来的一样,竟是深红色。

“双双,我是不是生病了?”

“胡说什么,你好的很,还是上次被宴席上的事儿吓得。”双双捞出盆中已经断气的鳜鱼,泼了水,又给我包扎伤口。

他们都觉得我被吓着了,怎么会吓到我呢?那日旧邸外,我也曾杀过人的,我会怕死人吗?我怕的是无辜的冤魂,和因为我犯错而终将结束的我和萧甚的关系。

“阿肆,这件事后陛下一直安慰你,但是晏王妃是陛下的亲人,你是害怕,而陛下是伤心,你也应该安慰安慰他。”双双从我刚来时就和我在一起,我们总是最能交心的。

“我该怎么安慰他呢?”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过的昏昏沉沉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们,不是,还没有……就那样安慰嘛,陛下是男人啊,他肯定希望你这样安慰他的。”合着还是在惦记“娘娘”的梗,我看那死丫头自己的脸也红成个猴屁股,又好气又好笑。

“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陛下是个很自律的人,我们不是还没成亲吗?”

“陛下那是尊重你,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啊……你可以试一试…”

萧甚有两天不来我的小院了,我也想了两天双双的话,我觉得双双说的有道理,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又经历了这么多,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他是皇帝,我是现代人,我们何必在乎世人眼光呢?

今夜看不到月亮,连一颗星子也不见,江南多烟雨,而北方有“春雨贵如油”一说,一场春雨眼看就要来了。

我在坐在萧甚寝宫的榻上,他的脚步声让我有些紧张,仿佛回到刚来他身边的日子。灯火阑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身上的气息也有些凝重,他总是忙的。

我抱上他的时候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也许是因为紧张,我并没有感觉到他不曾像平时一样抱住我。我的手不听话的抖起来,攀上他的胸膛,试图探进他的衣襟,寻找他曾经为我留下的疤痕。

谁知他钳住了我的手腕,反过来拨开我的衣领,抚上我的左肩的疤痕,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当初,为何要替我挡下那一剑?”

因为忠于大翊,因为爱慕陛下。我曾经练了无数次的理由,此时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萧甚甩开我的手,“侍寝是要验身的。”

我从未想过这样一句简短又平静的话,会给我这么大的羞辱。

我还沉浸在他对我态度的转变中,他身后的嬷嬷医女已经鱼贯而入。我被人按着,尊严如同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剥开扔在地上。老嬷嬷的手指粗粝,强烈的不适与羞耻一起带进我的身体……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羞耻与屈辱中,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医女也同时给我扎了银针。

最后,房中又只剩我们两个人,我身上不着寸缕,可是他依旧没有碰我。

“皇后之位都不要,原来要的只是寡人的命。”他笑的悲凉又癫狂。

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你可以在饮食里下毒,你可以一剑杀了寡人,为什么要用这样方式?”他的声音低沉却近乎歇斯底里,猩红的眸子与我梦中的重叠。

“以体盛毒?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寡人死?”他扔给我刚才医女扎在我身上的银针。

我痴痴地看着已经发黑的针尖,我似乎听懂了,可是怎么会呢?

“你就这么忠心于他?还是除了忠心之外,你对他还有别的心思?”

“在你心里我可以喜欢一个内侍,可以喜欢晏王。我的喜欢就那么廉价吗?”我知道我活该,我做的我都可以认,但是请你,不要否定我对你的感情。

“难道不是吗?你拉着寡人死就只有一步之遥,又为何要毒死姣姣?”

“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真相,对不起,我误杀了你的表妹,对不起,我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赌上你的真心,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你想就这样一死了之?你体内的毒就要毒发了,寡人倒要看看,这种毒是怎么让人生不如死的。”

“这条命也曾心甘情愿给过你的,却不想从开始便是一场阴谋。鳜鱼无刺,却戳破了谎言,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那个护在我身前挨了一剑的背影,变成此时眼前落寞的背影,而我却再也不能抱住他了。

出了启安殿雨水便星星点点落下来,我的左肩也疼起来。不是心疼,他还是舍不得杀我,总比那个噩梦好些。

我捂着左肩,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雨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没有人会看见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萧甚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啊。

其实在我知道我自己中毒之后一切便都清晰明了。我一直在等晏王的后手,原来根本就没有后手,这一步棋很早就开始下了。我的毒,应该在旧邸时就有人下了,中毒的初步症状就是嗜睡,我记得我在回宫的马车上就莫名其妙睡着过。

能给我下毒的人也只能是我身边的人,哦,不止于此,我会去旧邸还是她撺掇的呢。我和萧甚有没有同房她也是最关心的,所以她悉心劝导,终于,我落入了他们的圈套,用自己的身体去毒害萧甚。

小院里已经没有了双双的踪影,而单单也褪去了婢女的服制,换上一身轻便的武装。

我就是再傻也不该忘记单单是萧甚的人,那日在旧邸外,帮我的蒙面女子便是她了。她没有与我们同去旧邸,一直都在宫里,所以我回宫中请御医,她一路跟随出手相救便说的通了。

后来我跟萧甚说我不识字,他误以为我出身穷苦,而我竟一点防备也没有,在单单面前大谈特谈上等的刺绣蚕丝,当真是漏洞百出。

那天我没有看错,我的血液因为中毒已经变成深红色了,在双双的掩饰与误导下我自己并没有察觉,反倒被训练有素的单单发现了。

如果单单没有发现我中毒,我和萧甚也会这样不堪吗?我想应该不会吧,若真的有验身这一说,那他们的计划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我算是被萧甚囚禁了,小院里只剩下我和单单,她依旧照顾我,只是我们不再说话,至少不再聊天。

日头一天比一天大,但是我却越来越畏寒。不似江南有梅雨季节,北方雨水不多,可每逢雨天我左肩的旧伤并没有饶过我。渐渐地,从左肩痛至全身,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外面并没有下雨,痛的不是我的左肩,也不是因为阴雨天,而是我体内的毒在加重。

我感觉我的血管里被人撒了一把铁屑子,它们顺着血液流便全身,走到哪便把我的血管壁划烂,浑身无一处不疼。这种痛不是一阵一阵的发作,而是无时无刻都在折磨我。

我的视力开始模糊,也或许是持久的疼痛,让我看不清了,我看到外面下雪了。

“单单,又下雪了吗?我好冷,能不能在屋里燃几盆碳?”

单单放下手里正往瓶中插的荷花,“好,我这就去。”

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单单这么厉害的女孩子,训练时也会哭鼻子吗?”

“会的。”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陛下教我练剑时我就会哭着耍赖。”不知怎么我又想起那天练武场有人揉过我的发顶,那天炙热的阳光下,那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男人,曾向我伸手,拉我上马。

“阿肆,为什么啊,你明明也喜欢陛下,为什么还要杀他。”终于,她的眼泪汹涌而出,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是喜欢他,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

我指着她的佩剑,“单单,我好痛,我受不了了,能不能,帮帮我?”

“阿肆,你再坚持一下,陛下已经在帮你找解药了,你会好起来的。”

“不会有的,他们一心想要他死,怎么会下有解药的毒呢。”

单单坐在地上哭了好久,才起来去拔她的剑。我想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萧甚了,真遗憾,我们要带着误会分开了,直到我死他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我再醒过来时,屋里是大片的血迹。萧甚坐在我的床边,我拽着他的袖子“单单呢?你把她怎么了?”

“她不听话,我让她看着你,没让她杀你。”

“她不动手我也活不了了,我真的好疼,是我求她的。”

“那也不行!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疯了吗?我是来杀你的。”我不想说这种违心的话,可是我更不想看见他失去理智的样子。

“那你杀了我吧!”他欺身压住我,吻上我的颈窝,扯撕着我的衣襟。这时我才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我记得他从不喝酒的。

我拔下脑后的银簪,用尽全力插在我的肩头。他怎么会察觉不到我的动作,只是他不想制止我罢了,他不怕我将簪子插向他,相反我插在自己身上更让他吃惊“阿肆!”

银簪黑了大半,流出来的血也是黑色“萧甚,你看清楚,我就是一味毒药!”

“我不怕!我要和你一起。”他终于恢复了平静,却依旧抱着我不撒手。

“可是我受不住啊。我现在就像是一株菖蒲,只要风一吹就散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哭,上一次,还是谈起他母亲的时候。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看月亮了,他说,他去求了晏王,只要他有解药,他可以用一切去跟他换。他说,襄州夫人已经死了,但是他派人去了梁地也没有找到解药。他说,“阿肆,我们成亲吧,冲冲喜,你就好了。”

“好呀。”

我没有力气长时间举着扇子,可我还是不想让我的新郎这么早就看见我的样子,便命人扯了一块红布盖在我头上。婚礼的过程因着我的身体也没有那么繁复,可我还是几次将要支撑不住。

终于熬进了洞房,萧甚挑了我的盖头一脸的惊喜,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手已经皮包骨头了,脸上还能好看吗?

“陛下记得答应过我的话吗?不要在史书上留下我的只言片语。”立一个刺客为后,等着被后世骂到翻不了身吗?

“陛下,我没骗你,越地真的是我的家乡,稻子要成熟了,陛下见过成片的稻田吗?”

“现在正是吃鳜鱼的好时候,可惜那条鳜鱼没能做给你吃。”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一千年后的人,你挖的河,回不了我的家。我的家里,什么都好,可就是没有你啊……”

我不记得我断断续续说了多少胡话,再清醒的时候,我去捧了他的佩剑,原本一只手能拿的剑,如今两只手也捧不动了。

我一点一点抽出剑,“刚来时我最怕疼了,宫女太监被拔舌挖眼,我光听都吓的发抖。替你挡剑就是一心寻死。如今要有人来拔我的舌挖我的眼,我也不会觉得疼了,我想这世上也不会有比我身上的毒更疼的了。”

萧甚试图按住我拔剑的手,被我推开了,他还是那个只对我小心翼翼的温柔暴君。

“你答应过我,不会折磨我,会给我个痛快。”

“你还说过,你都会听我的,如今我们是夫妻了,你更应该心疼我。”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剑柄塞入他的手中,“夫君,求你了,帮帮我吧。”

他的大掌盖住我的双眼,胸口被冰凉的东西抵住,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剑锋已经从背后出去了。

倒也没那么疼,只是我听见他说“阿肆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编者注:欢迎收看《无刺(四)》。

可门罗雀
可门罗雀  VIP会员 文笔不够,发糖来凑

无刺(三)

相关阅读
一炉香:我要很多很多钱

有人在灯红酒绿间纸醉金迷,也有人在田间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 .表面上的平和 又是一年金秋九月开学时。 我看着A大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青涩的身影。 别人最起码都是“ + ”的组合来报道,更有甚者,“ + ”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全都来了,只有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 那行李箱很旧了,隔了百来米,我都能看到行李箱上的磨损处。 我有预感,她会是“一炉香”之后的顾客。 虽说已经入秋,但是秋

马桶

渣男都是要被马桶吃掉的。周日有了久违的好天气,满满的阳光和希望,只可惜罗浩在早上六点十五分就被电话吵醒了。 更可惜的是,我就是罗浩,一个侦探。 直觉告诉我,过早打来的电话准没好事,拎起手机,那头说:“吃药堕胎死在了厕所,约二十二岁,荔湾小区, 栋 ,速到。” 果然又是紧急通知,如果不是为了那聊胜于无的工资,我才不会接这个鬼电话。翻身换上职业装,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车钥匙。 空无一物。 对

天书•无字碑谜

三个小时的车,你把车后座吐成了水帘洞,我真怕你直接死在路上了。我闻到了风不对,其实人的感官是很敏感的,只要你静下来,就可以闻见你匆匆忙忙时闻不见的味道,听见你平时听不见的细微声音。风里有桂花香味,我摸不着头脑,我家小区下明明种的是姜花,类似栀子花的味道,这季节多半也谢落的零散,还有树林里草露的湿润甜香,氧气丰裕后的清新凉气。这不是我家!我骤然睁开眼睛。 屋子里没有开灯,我躺在一张茅草床上,我不敢有

饲养一个书桌

我是一个书桌,你们可能以为我成精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用成精,我可是神。我是一个书桌,你们可能以为我成精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用成精,我可是神。 目前我在这个凡人的家里,这个凡人真是烦人,从来不认真仔细的整理整理我身上的书本,我本来就很饿,她也不把书拿走,还杂乱无章的摆着,所以你们懂的,我实在受不了饥饿的折磨了,我悄悄吃了一本政治书。 因为我吃的太熟练了,所以就有人怀疑我不是第一次吃,那就对了

黄梁酒馆:赌鬼

一杯酒换一个故事。传说在阴阳交界处,有个酒馆,叫做黄粱酒馆,在这儿喝酒不用付钱,只需要一个故事,就能换一杯酒,喝完这杯酒,一切便如大梦初醒,足以忘忧。 倒霉,真倒霉!倒霉了十几年,终于见了鬼! 男人摔了个趔趄,急急忙忙地找到一家酒馆,使劲地拍着门板,结结巴巴地说,“老板,老板!求求您,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生怕有什么追上自己,门吱呀作响,片刻后便敞开了,他冲了进去,正要千恩

一场匪夷所思的梦

众人看着孟紧紧攥着拳头的手,其实右边空无一人。“发什么呆?进去啊?”嘉莫名其妙的问到,然后拉着同伴就开始往里边走。 孟刚进这个旅馆就感觉到了异常,但是这种仅凭感觉的事情,她没办法给兴致勃勃的嘉说。 能看出来,嘉非常喜欢这种古老而阴森的装修。 对嘉来说,并非害怕而是刺激。 孟犹豫了一下,没能开口说她想要离开。 “两位?”柜台前的老板娘是突然出现的。 这更是把孟吓了一跳,她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要在这么怪

金发少年和他的光

林吱发现,她的同桌不是高冷,而是真的傻! .堵截 晚上十点半,上完晚自习的林吱哼着小曲儿回家,她家离学校稍微远一些,渐渐地周围就没了人。 走着走着,她发现前方路口拐角处,一群混混在堵人,估计是索要保护费,隔得太远,林吱并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被堵。 这条路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林吱也不想惹上麻烦,跑到路的另一边,打算快速跑过去。 可意外的,看到人群中那头金灿灿的发,尤其是在路灯下面,活像个发光的灯泡。

你好,姜茜茜

“所有的爱都会被铭记,所有的错过都会再相遇,哪怕隔着时光,我也会爱你。” 高考倒计时 天。 夜晚 : . 钟表滴答滴答的敲打着时间。 写完最后一行笔记,我终于疲惫不堪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姜茜茜,快醒醒,上课啦!”感觉到旁边有人推我,我揉了揉眼睛,一张脸映入眼帘,白皙,精致,棱角分明…… “啊?你是谁?”我惊悚的推开面前陌生男孩的脸,尖叫着站了起来。 “你睡迷糊了啊,我是林邱野啊。”

纸片王国

从第一人开始,刽子手依次就位,毫不含糊,手起刀落,那人头便像球一样,朝刑场滚开。 .静止的时间 那大概是三天前的事了。 那本是一个安静而又祥和的夜晚,我打开手机,想购买村上春树的新书《刺杀骑士团长》,这本书在日本很早就出了,我一直苦苦等待着,如今终于翻译成中文在大陆出版,我自然想迫不及待地购买了。 我打开手机,想在一家大型售书网站上购买此书,可是这时手机屏幕的上方发来一条推送信息,内容为——《刺杀

大猫咪和小老虎

顺便,南部森林的猴子狐狸胖鸟们太讨厌了,只不过春天来了,一个个在那里哼哼唧。 这几天刚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很适合出去一逛,但是家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猫咪小姐想着前几天叼回来还没有处理的大鱼、需要拆洗的被子、还没有大扫除的小屋……不禁有些苦恼。 看来自己出去玩的任务要往后推一推了,猫咪小姐叹叹气,很是伤脑筋。 但是她是一个勤劳的猫猫,不会因为一时的贪玩就躲开自己的工作。 如果不赶紧做这些,家里就会

乡村小说©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