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

2021-05-14 06:07:57

萌宠

黑狗

1

银元在街上买回来一只狗,白色,短毛。

老板穿一件廉价的花衬衫,肚子挺得高高的,头上的头发所剩无几。把车停在宠物店对面的马路上,看见银元往对面走,冲她招手,“姑娘,买狗吗?可好看了。”

银元看他一眼,脚步却没有停下,兴致缺缺,回过头接着走。

老板说:“姑娘,先别走,我给你看看。”

他急忙打开后备箱,露出一个纸箱和里面一只白毛狗。

银元停下来,那只狗正在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老板把狗抱出来,一本正经地介绍,“这可是纯种的德宾,你看看,多好看。你去对面宠物店里买,全是些低级的杂交狗,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你看看我这条,毛顺鼻子正,一根杂毛儿都没有,500块,喜欢你就带走。”

银元有些不相信,德宾?她连听都没听过。

老板再接再励:“再说了,你们养宠物不就是为了跟自己做个伴儿,你看它,跟你多投缘。”那狗适时地冲着银元叫了两声,一副讨好的样子。

2

银元有些心动,想了想自己的余额确实也不太富裕,店里那些一条怎么都得上千,咬咬牙,把狗带回了家。

银元给狗起了个名字叫“馒头”,大气又顺口。

她把狗抱到浴室里洗澡,水淋在它身上,一股股白色的水流流下来。银元傻了眼,再一冲,这哪儿是什么软萌的白狗,分明是一只纯的不能再纯的黑毛狗。

再上网一查,什么德宾?根本就没有这个品种!银元气得胸口发闷。越打量“馒头”越像小时候姥姥村里满大街乱跑的小土狗。

狗被主人嫌弃却毫不自知,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银元。

银元租了一套一居室,自己住。当初买狗是为了跟自己做个伴儿,也能更安全一些,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她还是把狗留下来,安置在家里。

只过了一夜,那狗看起来好像又长大了一点儿堪堪到她膝盖处。银元纳闷,是她眼花了吗?还是小的比较可爱。

半夜她做梦醒来,迷迷糊糊睁眼。窗外一片漆黑,外面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一扫,银元的小屋子也跟着亮了一下。

然后,光扫射过的地方有两道绿幽幽的亮点。

3

银元吓得大叫:“啊!”她摸索着去开灯。

是那只狗,正趴在她的床边。

刚才的绿色应该是它的眼睛。

银元害怕,平静下来越看那狗越诡异。它好像也不怎么叫,只是一直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

她下床,从阳台里向它招手“馒头,过来。”狗没动。

“快点,过来!”狗进去的一瞬间,她闪身出来,“啪!”的一声锁上阳台门。这才放下心来。

再闭眼却睡意全无,看看床下,这里好像有声响,那里好像有异动,不得安生。

4

银元早晨上班前,把狗从阳台放了出来,食盆里倒满狗粮,狗一出来,欢快地跑到她腿边,蹭她。

银元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犹豫了下,慢慢放下了打算摸摸狗脑袋的手。

外面下了雨,淅淅沥沥作着响,银元带好伞锁好门去上班。再开门的时候,狗一听到声响,像等待多时,欢快地凑到她脚边,讨好地蹭蹭她的腿。

银元的心说不出地软了一下。

银元的老家在江县,北方的小镇子。银元妈的声音从话筒里忧愁地传来:“童童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发烧呕吐,去了医院也不见好,老王婆说他这是中邪了,得驱邪。”

童童是银元大哥的孩子,今年六岁。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你哥也这么说,可这去了医院也没治好啊,我可不管,童童是我的命根子,这两天,我托你舅舅在找黑狗血,那东西一撒就管用。”

挂了电话,银元一打量脚边的“馒头”,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老妈要找的黑狗吗?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儿。“馒头”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她不忍心把它送回老家让人放血,想想还是算了。

5

夜里,银元做了梦,梦到像昨天晚上那样,狗趴在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开灯,满室灯光一亮,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隔着被子趴在她身上,狗头和人头仅十多公分的距离,还是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一潭死水。

想大叫,想推开它,可浑身动弹不得,她奋力侧头,避开它的目光,下一秒惊醒,一身冷汗。

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出来,卧在她床边,跟着她惊醒。

银元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开了它,狗可怜地呜咽两声躲开了,不敢再靠近她。

银元逃离卧室,一夜没睡。一大早跑去闺蜜家,不敢再回去面对那条狗。

她惊魂未定,狠下心给老妈打了电话,很快,狗被老家的人带走了。

银元这才敢回去,房间里还有它的狗粮,、食盆和小窝。她收拾好,打算第二天快递寄回老家。

6

快递单填写好,银元开开家门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妈,那条狗的东西没带,我给寄回去了,你别忘了去拿。”

“不用寄了,那条狗死了,用不着了。”

“死了?!”银元惊诧。“不就放点儿血就好了吗?怎么会死了……”她恍惚着追问。

“放血要从脖子放,你以为三五滴就够了?那得流够一小盆,洒在咱家门前和童童的床前,你还别说,童童还真好了,烧也退了,人也精神了。那狗可真够硬气的,割了脖子,血流了一夜,还掉着口气,是你舅舅,看不下去,一棍子打死了……”

“那狗就这么死了?”银元喃喃。

她没想到会这样。

银元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窗户没关,风吹开卧室门,她又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地盯着她。

“啊……”

银元妈从未断的电话里听到了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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