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约

2021-02-08 00:02:35

古风

师父亲手把我推下了诛仙台,仅仅因为我想杀一头鹿。

清隽白衣仙人铁青着脸问可有悔意,我拖着沉重的镣铐抬眸,粲然一笑。“不悔,他日若有命归来,弟子定当将师父寝殿里的那只畜生宰了来,烹肉煮血作下酒菜。”

许是被这话刺到了,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下直将我碾进地面,喉中的腥甜涌过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自牙间口缝溢出,身体骨骼嘎吱作响,碎的清脆。

他急了他急了。

我嗬嗬发出两声不成调的古怪笑声,用裂开的膝盖骨强撑起歪扭倾斜的身体,颤巍着伸手,朝那位道貌岸然的师父,倔强竖出了一个中指。

——————————

我是迢渡仙尊最疼爱的弟子,也是六界四海最受宠的公主。

曾经无意中用司命的开芸镜看过自己的命格。

开芸镜是上古神物,司命宝贝的紧从不轻易给旁人看,而我作为司命的老铁哪里算什么旁人,于是十分友好的借来看看是怎样个稀罕物,他也十分友好的借了。

繁纹银边镶身,触手升温,灵力激荡镜波涟漪,朦胧水面渐晰。

催动开芸境的间隙,司命挣了定身术想来夺我手里的镜子,当目及镜中景物时讶然一怔,随后捏指掐算,脸色凝重的对我深深一吟。

“落泱公主往后恐有大劫。”

我虽然看不太懂镜子里金红交织的线团是怎么个寓意,但线团周围恶煞的云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也隐隐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恐怕并非顺遂。

却也不以为然,想着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有父君和师父替我顶着。

“本公主吉人天相,谁信你瞎扯。”我把镜子扔还给司命,全当他在放屁。

可如今,替我顶天的两个人,一个抽了我的神脉,一个将我浑身的骨头碾碎扔下诛仙台。

皆是为了一个纵然开了灵智也还是个畜生的东西。

我的父君和我的师父,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针不戳,天界大型伦理剧针不戳。

明明只是头鹿妖却有着狐狸诱人惑心的本事,被师父从下界带回来升做了离涟上仙。

父君和师父争一个女人,荒唐到司命的话本簿上都不敢这么写。

趁着四下无人,离涟悠悠走来,向我挑衅。

“落泱公主,你我一家不说两家话,若不嫌弃,你便唤我一声母妃吧,啊呀不妥,这样岂不是抢了天妃娘娘的名头,天妃娘娘难产公主殿下而死,无甚功劳也有苦劳。那不如,你还是叫我师娘吧。”

离涟挂着满角的珠宝香穗,鲛纱羽衣下的纤肢细腰扭动,影影绰绰透着曼妙,说话时指尖捏着丝帕更是娇俏遮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对这种不要脸的自信发言,我险些撸起袖子准备干她,好在我身为公主的良好自我修养救了她,深呼吸了几口气。

“当真大言不惭,一个下界来的玩物,凭什么也敢肖想做这么多?”

离涟微微颔首,碰了碰自己的脸。“自然是凭这身皮囊了。”

“不过离涟今日来,是有事想同公主商议一二。涟自小有身虚体寒之症,现虽有仙尊替我温养,但若要根治,世上最好的法子,便是公主体内的那条火灵神脉,公主不如识相些,自请奉上。”

可以,很有想法,不但想当我后妈,还想要我的神脉。上天入海蛮横了三千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骑在我的头上撒野。

我绕着离涟打量了几圈。“你的皮的确很不错,尤其是这对角。”我抚上她头顶那对精致的鹿角,祭出师父送我的法器,顶着离涟惊恐的眼神将她打回原形。“不如割来挂在我殿府内做对饰品吧。”

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是真以为本公主是面团捏的?

于是我亲手割了离涟的角,还剥了她那身绒皮。

“离涟上仙真的浑身都是宝啊啧啧,你那绒皮油光水滑,手感极佳,与本公主做绒毯可是再合适不过了,礼尚往来,也送离涟上仙一点东西,来看看你喜欢哪件?”我慢慢摸着地牢里泛着寒光的刀器,走走停停,不时拿起一件询问离涟的意见,却只换来她的一阵颤栗摇头。

“落泱公主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是离涟不自量力想攀上帝君和仙尊,离涟知错、知错了。”离涟四条鹿脚被吊束着,涕泗混着血横流过无皮的鹿肉,最后滴在地上落成团血污。

心里已经盘算好完鹿肉的几种吃法后甚是满意,刚准备动手实践,师父却带人掀了我的殿府。

师父看到离涟的时候,眼眶微微发红,一巴掌将我扇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是真的抠不下来的那种。

我看着他给离涟施法疗伤,盖上衣服,抱着她身体的手背青筋暴跳,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圈在怀里的小鹿,命人将我严看死守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大可不必让人守着,将我嵌进力墙里力度他用了十成十,五脏六腑移了位,心神激荡生生喷出几口带金丝的心头精血,哪还有逃跑的力气。

自拜师以来,还是师父第一次打我。他除了扇我时瞄准过我外,从始至终再没看过我一眼。

挂在墙头咯了半天血,想用灵力止止,脑子里来来回回播放着那张为离涟动容的脸,抬了抬手指,又停住,不自觉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温润如他,也会有雷霆震怒的时候啊。

事实证明,干坏事的人果然都是死于话多,刚才就不应该挨个刑具的介绍那么久,虽然恐吓离涟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很有意思,但失了要她命的机会,深感错亿。

如果早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兴许还能尝尝那鹿血鲜不鲜。

父君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向来和颜悦色的脸有几分扭曲,恨不得要当场将我拍个魂型具灭。

三千年的父女感情,竟还抵不过一个刚上天的女人。

最后还是师父拦了下来,他冷冰冰地盯了我一会,对父君恭身道:“望帝君念在我与落泱公主师徒的份上,饶公主一命,只需惩戒便可,还请帝君抽出公主神脉将她贬下诛仙台思过。”

觉得好笑极了,这哪是为了师徒情份求情,分明是为了在我死之前,替离涟求去我的神脉。

自母妃死后,我成了世间唯一的神,也是世间唯一的一条神脉。

可我不但连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都没保住,过会儿还要亲自去找她抱团娘俩痛哭了。

将连着血肉魂灵的神脉抽去,无异于开膛破肚剥皮抽筋,魂型俱灭与之相比算轻的了。

师父不愧是师父,既为自己人报了仇还得了个师慈的好名声。只是这次我不是他的自己人。

一夕之间,尊贵的身份连同所有的宠爱化作两具缚神锁扣在我腕上。抽神脉的实施地点在天门台上,公开处刑。

那天整个天界的人都来了,台下也有不少熟人的身影。

隐隐还能听到人群里嗡嗡论声。他们说离涟上仙柔弱良善,遭我迫害,幸而天君和渡仙尊公正大义,现落得如此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更有甚者,似还觉不够,若不是天兵镇守,想要亲自上台来揍我为离涟仙子出气。

不知不觉间,整个天界早已倒戈。

父君亲手行的刑,灵力犹刀细细切开我的皮肉肌理,抽丝剥茧般剜出我火红的神脉。

曾经最受宠的落泱公主,此时像条油锅里的肉团,翻来覆去,悲鸣嘶嚎,鲜血淋漓。

抽脉的工程精密,况且他们还需要完完整整的,过程持续了四十九天,我也痛了四十九天。

最后在神脉剥离瞬间,竟生出了万般快意,满头凌乱乌发裹上了层厚厚的霜雪,青丝覆白,肤脂枯槁,形销骨立伏地,气若游丝。

针不戳,这辣鸡公主当的针不戳。

我随手将书扔在了桌上,熟练打开某TiMi游戏,选了最可爱的瑶瑶公主开始混分,打完两局后我感叹,鹿可真好玩,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桌上那本书上记录的其实就是我前的世故事。当初被师父推下诛仙台后身消神陨,魂魄逸散,本以为会湮归天地,结果在这个世界醒来,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成了一位心中有党眼里有国的有志青年。

刚开始我还沉浸在往事中,常常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为父君和师父的背叛,为我逝去的青春而流泪。我真傻,真的。单知道父君和师父会为了离涟罚我,不知道他们罚的这么绝,不但抽脉剥经,还把我碎成了渣。

直到偶然间路过一个卖二十块钱一斤书的地摊,一本边缘泛黄封面皱巴巴写着《离涟传》三个字的狗血言情小说,出现在了我面前,那时才知道,原来我曾经只是别人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主角送经验。

气抖冷,怪不得离涟那么吸引人,怪不得怎么样都干不死离涟,原来是有一种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存在。

离涟是那个世界的天之骄女,六界中所有的男人倾慕她,所有的女人嫉妒她,其中也不乏有像我这样的女配同离涟作对,下场也都是十分凄惨。

从我身体里剥离出来的神脉,还是归了离涟。

拥有神脉的离涟像是加持了无敌buff,神速崛起,开启了打脸开后宫之路。什么邪魅魔尊,温柔仙师,清冷天君,小说中但凡出现过的雄性,她就没有放过的,最后还成了六界四海的女帝,每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酱酱酿酿宠幸哪个男人,完全就是本狗血肉文。

看的我简直想摔书。

好在现已不是书里的世界,现代科技的游戏抚慰了我的伤痛,纸片人填补了我内心的空缺,作为王者峡谷的优秀召唤师,生在现代,我很快乐。

但我的快乐持续了没几年,某天,我好像,又穿了。

当看到身上那套雾缈山的衣服和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时,我的脑子宕机了几分钟,随后痛苦的滚在床上。

艹尼玛爷怎么又回来了啊啊啊啊啊,让我回去,我只想在空调房里做快乐的召唤师呜呜呜

从此电子竞技中少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无数遍确认这具身体真实性后,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重生到了雾缈山。

好家伙,这是看我上辈子死的不够惨,现在给我读档重开一次?

阖眸感应身体灵力流动的充盈感,暗衬梳理思路。

我的神脉还在,雾缈山也还在,那么距离小说离涟上天的剧情还有很长时间。

离涟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天道宠儿。如果我抢夺先机将她直接诛杀的胜算会有多少?按照剧情套路,离涟势必会化险为夷,然后带领她的后宫团把我这个恶毒女配再一起干掉的吧。老老实实走剧情会死,提前干女主也会死,只要我还是落泱公主,横竖都是绕不开最后跟离涟碰面的。

想到这一层,起身收拾细软准备拎包跑路了,这女配谁爱当当,反正我落泱是撂挑子不干了。

就算心里有千万个想报仇的想法,面对主角光环,我还是选择先苟住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找个没人的地方隐遁当自己的逍遥小神仙,剧情的火再怎么烧也烧不到我的身上。

还没等我收拾完,忽感腰间有东西隐隐发烫,我掏出闪烁的玉牌,里面传来一道清润嗓音。

“阿泱,来云絮山,见一见你的师弟。”

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意识有半刻的恍惚,喉咙梗了字眼不上不下,玉牌那头得不到回应的人又叫了几声阿泱,我才回神,声音艰涩。“是,师父。”

“阿泱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何大碍?”

隔着温莹玉牌仿佛能看见那人皱眉担忧的模样,心弦微动,脑海里又腾升出那天将我打下诛仙台的冷漠神情,顿时遍体生寒清醒过来。

下意识应答。“无甚大碍,多谢师父关心,弟子这就过去。”迅速掐断讯息,玉牌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

我以为能不在意了,感情也早就该被冲淡,但听到熟悉的声音,怀念的温情翻覆而出,还是一瞬的慌乱。

当忆及那四十九日的抽经剥脉,那刻在灵魂里的疼痛,每每想起犹仍置身其中,痛的脸色惨白。

我掂了掂手里的玉牌,上面镌着迢字,是师父赠的拜师礼,曾经最珍爱的东西此刻却觉得扎眼的很,徒手将它掰断了,同过往点滴一块一块碎进桌屉里,这一世不会再傻到将自己的真情寄托到他们身上了。

我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居然为了外人把我当韭菜嘎,最后还甘当离涟的舔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要不是打不过他们,我真想掀开他们的天灵盖看看装的都是些什么。

好在调整完心态,现在哪怕去见迢渡心下也再无波动,不愧是我,毕竟我是个打游戏就算被推到家门口也不慌,一打五逆风翻盘的王者召唤师,小场面稳得住。

云絮山顶立着一座巍峨殿宇,高台上坐着几位仙君尊者,朝他们行礼后,同其他山头的亲传弟子们站在一起。

许久未见的那张脸还是记忆里温润俊朗的模样,迢渡一袭白衣出尘,端的是君子沐风,亦如枝头凌霜。

他对我不站在他身后有些意外,但并未说什么,目光又放在了跪着的少年身上。

今天是几个山头尊者的收徒大会,作为六界的楷模仙尊,想投身迢渡门下的人可谓抢破头皮,迢渡收徒只凭心意,以至于雾缈山上撑死才有我跟大师兄两个弟子,如今迢渡又要收徒了,人人争相以窥是怎样的英才俊杰能再入迢渡仙尊的法眼,任谁都没想到,竟是个瘦瘦巴巴的人族小孩儿。

能进这几座山头的,哪怕只是普通弟子,在外面身份也是十分尊贵的,各族名门子弟中,这么一个毫无亮点的人族小孩儿,的确很让人失望。

“诶、诶诶那个就是迢渡仙尊的新弟子啊,看起来还不如我们,仙尊居然为了他婉拒了龙族二皇子?”

“哼,凭他这么一个又丑又脏的小东西,怎么配当迢渡仙尊的弟子。”

后方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语气酸的我后槽牙发疼。

“尊者们都在上头,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这嚼舌根?我师父做什么也论得到你们来置喙?”摆出前世公主的气势,冷冷一嘲,瞟过几个禁声不敢再言的弟子。

“阿泱。”

我闻声上前,眼观鼻鼻观心,恭敬上前的喊了声师父。

“以后凛池就是你的师弟了,渝风尚未回来,你且先多照看些他。”

下方传来两声幸灾乐祸的唏嘘笑声。

深知我性情的人,都知我落泱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寒酸气的人族师弟,我断然是不肯认的。

“弟子定当悉心照顾新入门的小师弟。”没想到,我竟老实应下了,全程规规矩矩,举止疏离有礼的恰到好处。

心道人民群众还真了解我,看来我以前恶毒人设很深入人心啊。

前世我的确不接受这个小师弟,看不起凛池,不但当面耍小性子甩脸离去,后面还无视其他弟子排挤欺负他,可怜的小师弟过得像个菜地里的小豆芽,凄凄惨惨戚戚,最后被正巧碰见的大师兄制止带走了。

深觉我上辈子真不是个人,啥恶事毒事全被我包揽了,妥妥的作死小能手,怪不得死的那么惨,想来也是我的报应。

收徒大会结束后,迢渡同我和凛池回了雾缈山,正准备安排小师弟的时候被突然叫住。

“阿泱…你今日同往常有些不一样。”迢渡语气欲言又止,眉头微微一皱。“可有什么话要说?”

我内心打满了问号。我说什么?我说我要是多看你两眼我就忍不住想掀你头盖骨?

“弟子无话可说,只是往后还请师父称呼弟子全名。”这两个亲昵的字从他嘴里吐出带着些许温柔,却只让我感到厌恶和恶心。

迢渡微愣,一时不知作何言语,我也不管他的反应,道了句弟子告退,便牵起凛池的手跨出殿门。

牵在手里的那只手瘦瘦小小,像他这个人只能摸到硌人的骨。一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烂灰袍,明明已经十几岁的年纪身高却还只长到我腰际,小脸青青白白仅余一双眼亮的吓人。

“小师弟,以后师姐罩着你。”蹲下身揉了揉凛池的发顶,又捏上了他没多少肉的小脸,宠溺对他笑了笑。

凛池抿了抿嘴不说话,垂下睫去也不搭理我,被我捏过的脸颊浮现出几道红印。

我也不觉的把人家小脸掐红了有什么罪恶感,开开心心的牵着小师弟继续走。

小师弟啊,你知不知道师姐为了你,连跑路都推迟了。

其实,重生以来我最开心的事,大概就是能再见到小师弟了。

毕竟上辈子,他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

一剑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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