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兰,一个女人的悲剧故事

2021-02-21 15:01:03

世情

春节刚过,天下起了一场大雪。春旺从地里看完庄稼往回走,远远的看到有一个人影走来。等走近了一看,是个女人,穿着暗红色的棉衣裤,头顶扎着红色头巾,埋着头只顾走。春旺在路边站住,半蹲下身子探着脑袋瞅,不禁哎哟一声,“这不是李响家的媳妇凤兰吗!”

女人没有搭理他,仍然低着头走。雪没到了脚脖子,女人趟着雪走,春旺一开始没看清,等女人走过去,这才看到她竟然光着脚呢!

春旺喊了她一句,“凤兰,你咋没穿鞋呢?”

按辈分,凤兰该喊春旺一声三叔。凤兰还像没听到一样,慢腾腾的趟着雪走。

春旺看这情况不对,赶紧掏出手机,给李响打了个电话。

凤兰这个女人面容削瘦,薄嘴皮,小眼睛,脸颊凹陷,长的跟漂亮完全沾不上边儿。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春旺的老婆撇着嘴说,“我往脸上抹点粉都比她好看!”

李响一家在近山村的名声非常不好,一是李响与他爹李春收喜欢吹牛,二是李响的娘不讲理。凤兰嫁到李响家的第二年,李春收就和李响分了家单过。等到生了孩子,是个女孩,李响的娘也不给带。小孩一岁的时候,凤兰又怀上了。这个农村女人比较皮实马虎,孩子显怀了才想起来去做个检查,发现已经怀孕三个半月。

李响的老娘不想给带孩子,就叫她把孩子打了去。李响虽然在外头牛皮满天飞,但是穷的叮当响,在家里怕他娘,这件事也没有替凤兰做主。

两个月以后,是个大年初四,李响他娘在门口的石台子上坐着,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身边走过去,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想起来这个人是临村的接生婆,周本英。

“周大娘?”李响的娘站起来追了两步。

周本英停下来把挡脸的围巾压到脖子底下去,“啥事?”

李响的娘一拍手,“找你还真有事。”

等到了初五,李响照例去村口的商店打麻将,李响他娘便把周本英请到了家里。

“一会儿见到我儿媳妇,你就说给她检查检查的,别的话我来说。”李响他娘安排着。

周本英一个劲的点头,“行,我不跟她乱说话。”

两家前后院住着,两人很快就到了李响的家里。李响他娘在当院里喊了一声凤兰,凤兰便从里屋出来,一手扶腰,一手扶门框站着。“娘,你这是有啥事吗?”

“没啥事……”李响他娘假笑一声。

没等李响他娘编完瞎话,周本英就扯住了李响他娘的衣服,在耳朵边嘀咕一声,“她这个也不像三个月的肚子啊?”

李响他娘赶紧周旋,“三个月多几天,她就这样的人,瘦,显怀。”

周本英还是不相信。李响他娘害怕被凤兰看出毛病,咬咬牙说道,“我再给你添300。”

“我叫你婶来给你看看,检查检查。”李响他娘笑吟吟的,但是凤兰看的心里发冷。

面对李响他娘的谎话,凤兰也不傻,她能想到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现在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更决定不了自己孩子的命运。凤兰心一狠,心想死的也是你李家的种,去他妈的吧!

周本英财迷心窍,折腾到一半,发现自己根本弄不了。凤兰杀猪一样哭天喊地,周本英则一脸惊慌,向李响的娘哭诉道,“弄不了了,弄不了了,赶紧送镇上医院吧,要不然……”要不然什么,周本英没敢往下说。

李响的娘一点也不在乎,“你现在说弄不了?弄不了就扔这,我不往镇上送,死了也算你的!”

听到这话,周本英的脸都吓白了。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被弄死了,把大人扔这儿她命也指定活不成。周本英不得不继续干下去。

凤兰的哭声把李响的奶奶引了过来。李响奶奶趴在门缝往里瞧,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也怕这个不讲理的儿媳妇,哆哆嗦嗦站了半天,没敢吱声。

到了后半晌,李响才回来,看到奶奶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子上,问了一句,“奶,你坐这干什么?”

奶奶就喊了起来,“娘哎,你快进家看看去吧。唉!唉!造的什么孽啊。”

李响从门洞里把反锁的门打开,跑到屋里看到一身血的凤兰,和扔在水盆里的一坨肉,啥都明白了。李响的娘在里屋给周本英结帐,出来看到李响后哆嗦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

李响的奶奶看着盆里的那坨肉,用自己的拐杖扒拉一下,那坨肉在水里打了个转,两腿间的肉丁丁看的一清二楚。李响奶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造的什么孽啊!”

凤兰命硬,这场灾祸硬是挺了过来。就是精神受到了刺激,有些呆傻。

过了正月十五,李响出门打工去了。下大雪的这一天,凤兰趁大闺女睡着了,就自己跑到李响娘家问她,“娘,那个……你扔哪去了?”

李响的娘正在门口抽旱烟,随口说了一句,“扔南边乱岗子里去了。”

就这样,春旺和凤兰就在路上遇着了。

过了三年,凤兰的精神头好了很多。女儿上了幼儿园,算是脱手了,李响的娘看到别人都有孙子,自己也心痒痒,就怂恿儿子儿媳抓紧要一个。

但是凤兰却失去了生育能力。

两人四处求医,什么法子都用了,都不管用。

不过李响李春收喜欢吹牛皮的毛病依然不见收敛,甚至更加没边没际。你说自己一亩地打了一千斤粮食,他就说自己一亩地打了一千两百斤粮食。你说自己一年挣了十万块,他就说自己一年挣了二十万块。反正处处压你一头。如果你先问他,“李响,你今年挣了多少钱?”李响就会反问你,“你挣了多少钱?”为了确保比你挣的多,他绝对不会先说。再到后来,他把老板添置的机械设备,都说成是自己的,比如,“我的那台挖机,一天能挖一千方的土。我的卡车进城里随便跑,交警他根本不敢拦。我的……”反正老板的都是他的。

村里人瞧不上他们吹牛皮的毛病,就拿他生不出儿子来奚落嘲讽。在暗地里就说,“春收,春收,哪有春天收庄稼的!名字都取歪了,指定啥也收不到。还想抱孙子,呸!”

当着他们的面,村里人就这样说,“我们家儿子这次又考了个100分。我们家儿子都知道自己擦屁股了……”

这是死穴,李响解不开。李响知道只有自己赶紧抱个儿子回来,自己的腰杆才能挺起来。

李响他大舅的闺女在医院里上班,可能是鬼迷了心窍,李响一早上醒来就突然有些兴奋,他感觉这个表妹兴许能帮上忙。李响骑上车子就去了大舅家,在他大舅的院子里就说开了,“大舅,我告诉你一个好事。”

大舅刚从稻田里回来,昨天晚上大队水泵上水,今早去看了看田里的水灌的怎么样了。“什么好事?”大舅边脱下湿哒哒的解放鞋,边问道。

“大舅,小洁不是在县上医院上班?”

“在医院药房里。怎么了?”

“大舅,我给你10万块钱,你叫小洁给我抱个儿子回来。”

大舅有些木讷,不知道这个忙帮不帮得,没答应也没回绝,“那我问问小洁能不能行。”

李响瞬间看到了希望,高兴地回家等消息去了。

李响刚走,一直在屋里没露脸的大妗子,端着簸箕走到了院子里,“你别给他揽乎这些事,他一家人有点正形吗,你也不看看。”

大舅嘟哝了一句,“我也没答应他。”

“那你也不用问二妮,你别坑你亲闺女。”

大舅不再说话。大妗子又甩下一句,“就他个牛皮筒子,他能拿出一万块钱来,我就服他。”

抱养的事肯定没戏,李响又打起了自己亲姐的主意。

李响的姐姐李娟,嫁到男人家接连生了三个儿子。男方家庭的意思是想再要一个闺女,可是又怀了几次都是儿子,都人流掉了。医生说子宫壁已经很薄了,不能再流了。

李响就找到他姐夫商量,“你叫俺姐再怀一个,要是闺女你自己留着,要是男孩我给你养。”

这件事一拍即合。

凤兰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辱,但是在那个家庭里她没有说话的份。凤兰自己安慰自己,“我都没个人样了,有条命就成,还管那些个?”

李娟就像一头母猪,说怀就怀。凤兰虽然在暗地里也跟大家一样喊她母猪,但是从心里还是有些嫉妒她。十月怀胎后,生了,是个闺女。李响的儿子梦又破灭了。

所有的希望又回归到凤兰的身上,本来已经干涸的身体又需要再次被强行开发、培养,企图枯树开花。路就在那里摆着,但是凤兰的眼里已没有了路,满眼死水,行将就木。

这就是凤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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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兰,一个女人的悲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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