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难留琵琶音(下)

2021-03-10 21:02:12

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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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未央宫,宣室殿。

这是暮生第二次来到这里。他依然跪伏于地,那位天子也依然慵懒地倚靠着龙榻。

但不同于上次的云淡风轻,这次的他心中忐忑不安。

在他身前的黑色漆盘内,盛放着一叠卷起来的帛画,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毛卿何在?”皇帝依然用他慵懒的声音问道。

“回禀陛下,师父为能早日完成陛下重托,正日以继夜加紧作画。因此特命小徒前来将完成之作献与陛下,万望陛下恕罪。”

“嗯,毛卿忠心,朕已知晓。传旨,赐毛延寿金五十,绢二十,以表忠心。”

“诺~~~。”一旁的宦官躬身应允,暮生也赶忙躬身长揖道:

“小徒代师父谢陛下圣恩~~~。”

“好,呈上来吧。”

一群小宦官走上前将漆盘取走,接着将里面的画一幅一幅展开,用木杆挑起,在龙榻前围城成一个弧形,以供皇帝御览。

皇帝示意暮生起身,接着观看起那些美女画像来。暮生站起身低头站立在一旁,偷偷抬眼观察着龙榻那边的情形。

这次暮生带来的宫女画像共有三十二幅,宦官们有八人在前面为皇帝展示画作,另外八人则在后面准备,皇帝看完之后挥挥手,前面的八个人就退下来,后面的人走到前面上为其展示另一批,而前面下来的人就将手中的画换成新画,接着站到后面,如此往复。

宦官们如同战场布阵一般来回穿梭,可坐在那里的皇帝却意兴阑珊。前两批画他还能逐个浏览一番,到第三批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出他的失望与厌烦,他侧过头去,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前排的宦官赶紧退下,后排上前,为皇帝展示最后一批画像。

暮生心跳开始加速,因为她的画就在里面。

皇帝已经无心看画,他将头埋进宽大的龙袍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

过了许久,龙榻旁的贴身宦官才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要撤下去吗?”

皇帝这才抬起头,他一边看着那些画,一边准备挥手示意将它们撤下。

但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辉。他一脸惊喜的表情,将停住的手伸向前方,指着其中一幅画说:

“那个,把那个拿来给朕!”

暮生感到自己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因为他知道,皇帝指的正是她的画。

提着画的小宦官赶紧走到龙榻之前,跪下来用木杆将画高高举起以供皇帝观赏。

皇帝之前脸上倦怠的神情此刻一扫而空,他在龙榻上坐起身来,如获至宝地打量着她的画像。

“这是谁?……王嫱……好!传旨!立她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皇帝一把将那幅画从木杆上扯下来捧在手里,几乎要将脸贴到了上面。

他的表情瞬间又阴暗下来,脸上写满了失望。皇帝生气地将那幅画扔到了地上,怒吼说:

“退下!都退下!”

宦官们急忙连声道诺,有人将地上的画捡起,其他人则推搡着暮生,一群人慌慌张张地退出了宣室殿。

暮生成功了。

回来的路上,他想起穆咭对他说过的话:

“陛下以画选妃,只要能在画上做些文章,惹得圣上嫌恶,便可以要她永居这掖庭之中,终生不得逃脱!……我是说终生不会被陛下宠幸。老奴有心亲自帮你,奈何对画术一窍不通,贸然动手恐被识破,到时我这命是小事,恐怕你们再也无相见之日喽!…………小兄弟你精通画术,定知道如何行事方能不留破绽,届时老奴会设法将你师父支开,由你去为陛下送画。这事情能不能成,就看小兄弟你的了!”

最初暮生很是为难。即便这不是自己所画,但他也不忍心损伤姑娘那俊俏的容颜。况且姑娘天姿国色,只在这画上稍动手脚又要不被发现,这谈何容易。

但他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将姑娘留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飞进那更深的宫墙之内,

最终,他想起了姑娘的话。

作画之本意,是让观者知其中悲喜。

既然能让观者感受到喜悦,也一定有方法能让他们感受到厌恶。

暮生忽然有所领悟,他拿起笔,在姑娘的眼角之下,轻轻地点下了一颗泪痣。

这一点中饱含了这些日子他心中的所有痛苦,煎熬与对穆咭和那个龙榻上之人的厌恶。

没想到,仅仅这一笔,竟起到了这等可怕的效果。

虽然远观不甚清晰,但观者只要凑近看清这颗痣,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厌恶与烦躁之情从心底涌出,使得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幅画,离开画中的女人。

他的心中十分愧疚,觉得自己侮辱了姑娘的美貌。但这样总好过被困在那深宫之中。

接下来该做的,就是设法与姑娘相见,并询问穆咭如何能让自己与她厮守终生。

他迈开步子,向穆咭的住处进发。

9

穆咭的住处也在这掖庭门外,房间宽阔而又黑暗。

即便是昼间,屋内那一排烛火也无法将这里照亮,那一颗颗火苗反倒如同跳动的鬼火一般在黑暗之中漂浮着,诡异而又阴森。

“穆大人!成了!成了!”

“哦~~?”

面对兴冲冲推门而入的暮生,穆咭的反应很平淡。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那些画都落选了,陛下都没有选中!”

“都落选了?”

“都落选了!”

“一个都没选中?”

“一个都没选中!”

“是嘛~~~?”

“是!是啊!”

“那还真是可惜了那些姑娘们。”穆咭缓步向前,窗棂间微弱的阳光照到了他的半张脸,上面挂着诡异的微笑。

暮生对他那番假惺惺的说辞毫无兴趣,现在他只想知道留在姑娘身边的方法。

“辛苦小兄弟了,还请回房休息吧,尊师那边我会替你照料的。”

“什么?”暮生一脸茫然,“你不是说要帮我和她在一起吗?”

“帮你和谁在一起?”穆咭竟然也换上了一副茫然的表情,“老奴何时说过此等话呀?”

“可是前几日你明明说过……”

“老奴只是说将那姑娘留下来,可没要留给你啊?”这老宦官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眼神中却充满了讥讽,“小兄弟你可明白,进入这宫中便是陛下的人,即使终生不得陛下宠幸,也决不允许其他人染指分毫,否则便是死罪呀!”

如同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暮生觉得浑身冰凉。

其实这一切只是回到了原点,只是若不抱希望,就不会有这样大的失望。

直到前一刻为止,他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得到那姑娘,马上就可以与她双宿双飞,马上就可以与她永不分离……

因此,明明是与前几日相同的现实,如今却让他无法接受。

“穆大人!”暮生冲上前去跪在穆咭脚下,抓住正准备转身的穆咭的衣摆。

“求穆大人帮我!”此时他已经放下了仅存的一点尊严,为了那个似乎可以触及的梦,他已经不顾一切。

“帮你?”穆咭低头俯视暮生,目光格外冰冷。“怎么帮?老奴没去掖庭令那里告发你就已经是帮了你大忙啦。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少做些白日梦,过阵子跟你那老顽固的师父滚回山里劈柴担水去吧!”

说罢他抬脚将暮生踢翻在地,暮生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又再度冲到他脚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求大人成全!小徒不敢妄图姑娘美色,只求能常伴身侧。大人若肯相助,日后即便是为大人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老奴身边不缺你这等牛马!”穆咭又一次将他踢开,接着转身准备进入内室。

“大人!小徒有家传宝物愿献予大人!”

听到宝物二字,穆咭停下了脚步。

“宝物?你这乡野村夫会有何等宝物?”

暮生慌忙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捧到穆咭的面前。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圆润光滑,好似水晶一般。更加奇特的是,珠子的正当中还有一颗形似水滴的东西,它微微带着一点蓝色,又似乎带着一点红色,甚至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阴暗的房间中清晰可见。

那光映照出两张脸,一张焦急的脸,一张贪婪的脸。

“这是小徒家传之物,名唤殇泪,愿献予大人,只求大人相助!”

“你……愿将此物赠予老奴?”

“只要大人肯出手相助!”

“一言为定!”

穆咭一把将宝珠从暮生手中夺过,捧在自己的掌心之上,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

“好宝贝,好宝贝啊,老奴这一生阅宝无数,却也从未见过此等稀罕物。你刚说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殇泪。传闻是楚霸王的爱姬虞美人自刎之时伤心落泪而成,世所罕见,价值连城!”

“殇泪…殇泪…,没想到你这个山野小民竟有如此宝贝…此物冷若寒冰,触之连心中都觉得寒冷…又如此通透…好似水晶制成……其中眼泪是何物?为何还有如此光芒?”

“求大人相助!”

听到暮生的话,穆咭方才回过神来,他赶忙将宝贝收进自己怀中,同时又换上了一副嬉笑的脸。

“小兄弟送我如此重礼,老奴焉能不助?只是……”

穆咭故意拖长了语调,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人但讲无妨!”

“你肯为她舍弃家传之宝,不知可愿意舍弃另一样宝贝?”

“只要能与姑娘相伴,我愿舍弃所有!”

“好!这可是小兄弟你自己说的,到时可不要反悔啊?”

穆咭歪起嘴,露出一个阴险的坏笑。

10

暮生睁开眼,看到的只有昏暗的房梁和上面落满灰尘的蛛网。

他的身边堆满了干草,自己也躺在草堆之上。

这是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除了干草,周围还放着一捆捆干柴和码放整齐的劈柴,看来这里是一间柴房。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他试图挣扎,结果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撕裂一般,痛苦异常。

“哎哎哎,你别乱动。”

一个尖锐的男声说道。暮生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宦官正蹲在自己的身边,手中拿着一块糕饼。

“来来,吃一点吧。”

他将手中的糕饼放进暮生的口中。暮生本已口干舌燥,那糕饼更是如同沙石一般在嘴里搅动着,难以下咽。

“水…水…”

他如同脱离水面的鱼一般砸吧自己已经裂开的双唇。可小宦官却不肯给他喝水。

“哎呦,你才刚刚受刀三天,不能喝水,否则一旦小解,伤口可是要烂掉的!”

受刀?

“你可真是的,看你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为什么要来当这宫中内侍,受这等罪过。我等皆是幼年受这蚕室之刑,虽说也是疼痛非常,却也不及你这等十之有一,上次进宫那个,年岁与你相当,便是活活给疼死的呀!”

暮生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宫中除了皇帝,能留下的男人只有两种。

其一是郎官,皇帝身边的近侍,只有被地方举荐孝廉方有机会任职。

而那孝廉并不会为无权无势之人举荐。

州郡官员皆是相互荐举对方家中子弟,以此换得自家子嗣入仕之机。寒门子弟即便孝悌廉洁,也难有被举荐之可能。

其二,便是和穆咭一样的无根之人。

因此想要留在姑娘身边,他需要舍弃的不仅是自己的家传之宝,还要舍弃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最初听到穆咭说出这番话时,暮生心中犹如晴天霹雳。但最终,他还是决心受刑。

若今生再也不能与之相见,即便这身体是完整的,心也将终生残缺。

即便失去再多东西,如果能换来留在姑娘身边的机会,那也是值得的。

现在自己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只要能够活下来,等到伤口痊愈,就可以完成此生的心愿。

于是暮生强忍着剧痛,将嘴里的糕饼嚼碎,如同吞咽沙子一般将之吞入腹中。

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见到她。

…………

这一个月,对暮生来说无比的漫长。

起初自己无法动弹,尽管没有喝水和排泄,伤口却依旧溃烂流脓。几次他都因为高烧而陷入昏迷,游走在生死边缘。

好容易挺了过来,待到伤口愈合之时,他又因为长期没有下地行走,每迈出一步都会撕扯伤处,痛不欲生。

暮生依旧咬牙坚持,他每日忍着剧痛在柴房中扶着墙壁行走,天长日久后,终于恢复了双腿的活力,并适应了那痛感。

入宫受刑的宦官本该送往蚕室由专人负责照料。可暮生并非正常入职,未经掖庭令审阅,恰逢匈奴单于即将入朝面圣,宫中这几日加强了守备,穆咭担心他贸然出现在那里会遭到盘查,于是便将他丢到柴房之中,并指派了一个小宦官进行看护。

这些日子好在还有那个名叫聂脯的小宦官照料,每日为他送饭换药,搀扶他行走恢复,还偷偷为他拿些宫中吃剩的水果。如果没有他,自己跟可能当天便死在那柴房之中。

聂脯设法为暮生找了一套适合的衣装。刚刚可以下地行走,暮生便忍痛跟着他学习宫中的规矩和礼仪。皇天不负有心人,仅仅过了一个月,他便熟悉了一切,在穆咭的允许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那掖庭之中。

马上就要见到她了,与之相比,往昔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变得微不足道。

今后,他会陪伴在她的身边,为她画画,赔她聊天,甚至这些都不能做的话,只要可以从那扇门中见到她,他也会心满意足。

总之,今天就可以见到她了。

满怀着希望,他迈入了掖庭的大门。

门依旧是那门,残旧不堪。

院依旧是那院,破败荒凉。

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快要倒掉的房子和那块她经常坐着的石头,以及那些及腰高的蒿草,它们随风左摇右摆,仿佛是在对他无情的嘲弄。

人呢?人呢?

暮生发疯似地在院中寻找,破屋内,墙角处,石头下,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当然,什么都不会有。

“你……在找什么呀?”一同前来的聂脯被暮生的举动惊住了,许久之后他才怯生生地发问。

“人呢???人呢???”暮生扑向聂脯,抓住他的双肩用力地摇晃着。小宦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半死,他瑟缩着身体,声音颤抖地说:

“人……?什么人……?”

“这院中之人!穿着青衣之人!怀抱琵琶之人!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在哪里??哪里???”

暮生大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他像一个押上了身家性命的赌徒,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聂脯被彻底吓傻了,他抖成了一团,颤颤巍巍地说:

“你……难道说的是昭君殿下?”

“昭君???殿下???”

“就是这院中的王樯啊,前几日匈奴单于入朝觐见,求陛下赐婚,陛下就将她封为昭君,赐予那胡人首领了。今天正好是她离京之日。”

“什么!!??”

仿佛重锤砸到了自己头上,暮生一阵眩晕,接着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他感到地面在晃动,自己的视线在扭曲,天空中仿佛出现了无数张笑脸在对自己狂笑,嘲笑自己的愚蠢,嘲笑自己的天真。

暮生飞也似地在街上狂奔着。

远处传来阵阵鼓乐之声,和宣读圣旨之声。

“宫女王樯,贤淑端庄,出身虽贫,仪态大方……”

如果当初不画那一笔。

“今有匈奴单于呼韩邪氏,倾心大汉,愿助朕荡平胡寇,固我国邦……。”

如果当初没有去寻那琵琶之声。

“……朕感念其心,特封王氏为昭君,仪同公主,赐婚于呼韩邪氏……”

如果不随师父进宫。

“……以示我皇天昭昭,耀于胡地,使之沾染圣化,除去夷俗,早日归附汉统……”

如果自己不存在于这世上,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切痛苦。

“……望卿勿负皇恩,勿忘故土……”

也不会让她去到那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此生再无法相见,这如同宣告自己的死亡。

暮生冲进围观的人群之中,挤到了那顶装饰成红色的马车之旁,接着推开身边的守卫,向那辆车冲去。

他就像搁浅的鱼儿一样,为了能够求得赖以生存的水源,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再见一面,哪怕一面也好。

他来到车边,伸手去掀那帘子。

还没等到手触及那张布,他就被抓住肩膀,重重地向后摔在地面上。

“何人如此大胆!给我打!”

一群卫士围了上来,暮生想要起身,却被人用脚踹倒,接着长矛的尾端击中了他的头部,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趴在血泊之中,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唯独那辆挂满红色的马车,看上去变成了黑色,仿佛在为他送葬。

仅剩一丝气息的暮生被拖到斩首台上。他的身旁趴着一具无头的尸体,不远处滚落着一个满是鲜血的头颅,深深的皱纹被血填满,花白的胡须也染成了鲜红色,那颗头的主人正是毛延寿,自己的尊师。

他并没有为师父的死感到悲伤,因为自己也即将随之而去。

“大胆狂徒!竟敢扰乱和亲,危害昭君殿下性命,罪不可赦!来啊,给我斩!”

暮生笑了,这是他应有的惩罚,也是他最终的解脱。

被侧着头按在斩首台前,暮生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今晚也会是个满月。

满月之下,有那么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那样一个弹着琵琶的姑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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