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中)

2021-04-19 21:02:10

纯爱

7.沈仙师犯病了!

白阳雪焰鸟被伏城放进了金丝笼,挂在了沈然的屋子里,虽然沈然说不出这是什么原理,但一进屋便觉得身上寒气舒缓许多。

试剑大会将至,这次比试定在了清虚山。在沈然睡着的这段日子里,各大门派早已住了进来。谢朗和楚尧他们每日忙着迎接远道而来的各大门派,沈然则借着养病的由头专心指导伏城练功。

若按原著,在试剑大会上伏城便会崭露头角。原主认为此时的伏城有了取剑的资本,便骗伏城去取剑,随后便废了他的法力,毁了他的魔丹,将他扔到了火山之林。

当日在密清洞内,沈然感觉伏城已经取到剑了。

虽说剧情的发展早就偏离了沈然笔下的故事,但毕竟免去了他和反派之间的冲突。那日和袁书双“认亲”后,他们两个得出一致结论,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靠到大结局了。

入夜,沈然突感一阵寒意由四肢百骸袭来,任凭他裹了几层被子都没用。

他抑制不住地在床上哆嗦,这是尸骨寒毒发作了吗?

沈然想从床上爬下来前几日袁书双给他配的药,刚一动,浑身便如冰锥刺入骨髓般疼痛。

一不小心从床上跌落到地上。

直到伏城半夜来沈然屋子里添炭火,才看见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的沈然。

他走上前喊了几声“师尊”,人却早已痛晕过去了,只无意识的喊着冷。

伏城将人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用厚厚的被裹着,又在房里多烧了几盆炭火。

可床上的人浑身依旧冰凉,伏城握着他的手,仿如死人般。

不能这么下去了!

“师尊!”无论伏城如何叫他,沈然都清醒不过来。

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伏城的心纠作一团。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魔丹!

当日紫介将他扔在密清洞内,解了他身上的魔印,他才知道他身上原来还有魔丹在运转。

伏城催动体内的魔丹,将浑身的灵力运成滚烫的的温度,以口渡给沈然。

迷糊中,沈然只觉有温热的事物贴上了自己的唇,随即便有源源不断的热源滚入自己体内。

他无意识的贴近那份热源,疯狂的想要留住那一份热。

直到伏城见沈然有些微微喘不上气,才将沈然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剥下来。他将沈然落下来的发挽到耳后,又用手探了探沈然的脖颈,身体已然回温,不似刚才那么冰了。

伏城刚要起身去拿止痛丸,却被沈然抓住了手,努力的将头拱向他怀里,那拼命寻找热源的样子乖顺极了。

魔,天性重欲嗜血。

催动魔丹的伏城只觉浑身燥热,魔丹催动灵力所流过的地方,在伏城身上都格外滚烫。

而这份温度,对沈然却是正好。

伏城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取了止痛丸给沈然服下。

然后翻身上了床,将人塞在自己怀里。

沈然依着本能牢牢的抱住伏城,却因浑身的酸痛,在伏城怀里拱来拱去,像小猫一样的哼唧。

伏城像哄小孩一般拍着沈然,极力抑着眼底的欲火,哑着嗓子对沈然说“师尊,你乖一点好不好,一会儿就不痛了。”

沈然折腾了半宿,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沉沉睡去。

一大早,伏城便出门给掌门送了信,说沈然身体抱恙,今日的比试不能出席了。

回来的时候,见沈然还睡着,伏城给他掖了掖被子,将从饭堂带回来的粥温在屋里的炭火上才离开。

今天伏城的比试排在第三场,他的对手是混元山长老司空献的儿子,司空修谨。

伏城来的时候,司空修谨已在台上等候多时了。

远远地见伏城走过来,司空修谨挑衅地说道“伏城师兄,这马上就要宣布弃权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伏城并未多言语,翻身上了擂台。

敲过一遍鼓,双方开打。

司空修谨剑法刚猛,一上场便对伏城步步紧逼,伏城并不着急,只见招拆招。司空修谨逐渐体力不支,横扫的时候漏了破绽,伏城抓住这一点漏洞,开始反击。

几回合下来,伏城逐渐落了上风。

伏城挑准机会,打算一剑将司空修谨挑翻到擂台之下,结果剑尖刚指向司空修谨,就见他袖子中射出三道银针。

伏城一转手腕,将银针顺着剑风推了回去,司空修谨顿时倒地,脸色泛白。

看台上的长老们见状大惊,纷纷从高台上飞了下来查看司空修谨的伤势。

伏城解释道“不是我。”

袁书双给司空修谨检查后,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银针上有毒,只怕毒拔出来后,令郎将修为尽失,再无法修行。”

混元山的长老司空献痛心的抱着自己的儿子,怒气冲冲指着伏城“犬子向来光明磊落,怎会做此等事情,分明就是你嫉妒我儿占尽上风,要赢了比赛才用了此等阴毒的手段。”

“你怎么不说是你的儿子善妒?”伏城冷眼问道。

“你!”司空献拔剑就向伏城劈了过去。

楚尧眼疾手快的将伏城拽到身后。

擂台上剑拔弩张,擂台下议论纷纷。

最后不知道谁小声说不如用搜神术吧。

搜神术对修仙者灵识有着巨大的影响,而被搜神者本身也要承受巨大痛苦。

司空献闻言道“谢掌门,我认为此计可行。”

谢朗点点头,虽说伏城要吃些苦头,可这的确是自证清白的好办法。

可若是用了搜魂术,伏城是魔尊遗孤和他已经取出无归剑的事也会暴露。

伏城沉声道“我说了不是我,你们为何还要步步紧逼?”

司空献道“怕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肯搜魂,若你当真清白,又有何惧?”

话毕,司空献就已经伸手去抓伏城。

司空献本将司空修谨当掌门培养,如今司空修谨一身修为废了,司空献看着爱子无修行的机会,又悲又恼。

见伏城向后躲,他提着青焰飞沙剑追了上去。

司空献大喝一声,接着一记横扫,青色的剑光滑过伏城的脸,割断了他一缕黑发。

混元山其他弟子见自家掌门和伏城打了起来,纷纷上前,猛然将伏城扑在地上,司空献紧接着便对伏城用了搜神之术。

一阵搜神之后,司空献额冒冷汗,哆嗦的用手指着还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伏城。

“他是魔尊遗孤!他是当年那个余孽!无归剑,他已经取出来了!”

听了司空献的话,众人脸色一变!

看向伏城的眼神又怕又怒。

当年魔门仙门大战的惨况历历在目,太虚真人为了封印无归身陨才仅仅十年。

如今不仅魔尊遗孤重新出世,他还取出了无归剑!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司空献惊得后退了几步,“我说怎么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被沈然藏起来了!想不到光风霁月的沈仙师,也有一统天下的心思啊!”

“你没资格说他!”趴在地上的伏城瞳孔突然红的骇人。

“今日就让我了结了你这早就该死的余孽吧!”

“我该死?”伏城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目猩红,头发披散。

他手中召出无归“假仁假义,该死的人从来都是你们!”

司空献使出混元山的混元掌向伏城额头拍去,伏城向后一跃飞到空中,一个俯身向司空献劈下来。

“十一!”

沈然一声,将入了魔的伏城喊得回了神。

“师尊?”伏城在空中茫然的抬起头,看见沈然正飞扑过来,欲将剑下的司空献护个严实。

不能伤到师尊!

伏城剑尖一闪,一道剑气擦着司空献的右脸划过去,司空献的右耳顿时落到剑下。

“师尊!”

伏城扔下手里的剑,眸子里的红逐渐褪去。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如撕裂般。

但他还是摇摇晃晃的朝沈然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师尊还不知道吧,他是魔。

上一任魔尊被杀,他的娘亲带他拼命逃窜,躲避魔与仙门中人的追杀。她一介凡人,最后用自己的命,给年幼的伏城身上下了封印,敛了他身上的魔气,希望他做一个普通的孩子,不要沦为别人去争夺无归的工具。

那天紫介带走了他,揭开他身上的封印,将他扔在密清洞。

他的血在滴落在无归剑上时,那剑仿如悲鸣般嗡嗡作响。

兜兜转转,他还是唤醒了无归。

那个时候他有些害怕,他怕沈然因为他是魔而远离他。

可又在自己的魔丹能舒缓沈然的痛苦感到庆幸。

伏城一步一步向沈然走过来。

他看见沈然眼里的惊诧,不解,失望。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魔剑,如废铁般被伏城扔在地上。

因为是沈然,他心甘情愿。

只因是沈然,他缴械投降。

8.沈仙师杀徒了!

伏城被关在诛魔阵里,不见天日。

每日忍受割裂灵识之苦,不知痛晕过去多少回。

迷糊中他看见一抹白影。

有一股温热的灵力在替他修补灵识,伏城感觉身上好像不那么痛了。

是师尊吗?

他想伸手去抓那道白影,可怎么也抓不到。

最后又沉沉睡过去。

伏城不知在伏魔阵内待了多少天,才被人拎到了清虚山的玄云宫大殿上。

几日未见,沈然依旧俊朗如初,只是脸上的神色愈发淡漠。在看向伏城时,也失了往日的温柔。

沈然一袭白衣,背着光,站在大殿的一角。

宛如一尊遗世独立的神。

殿上的人乱哄哄的,看向伏城的眼神有怕,有恨,有吃惊,有不屑。

“他是魔啊!”

“沈长老怎么收了一个魔做弟子!”

“听说他还取出了那把魔剑,无归!”

“这下天下要大乱了吧!”

四派联审,沈然作为伏城师父被排在外。

司空献站在大殿之上,纱布包着他半张脸,他大袖一挥,居高临下的说“魔,天地所不容。”

跪在大殿之下的伏城悲怆的说道“我虽手持魔剑,道心却未曾动摇。我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之事,难道生而为魔就是错吗?”

听到这话,站在角落里的沈然负在身后的手紧了又紧。

司空献并未接话,只是提醒谢朗“谢掌门,伏城是魔,我且不论贵派沈长老是否知道伏城就是魔物的事实,事到如今,你们清虚山难道还要包庇一个魔物吗?还不速速将他处死!”

谢朗刚要张口,便有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各位,伏城是我的徒弟,若要处死,也是我这个师尊动手。”

沈然一步一步走到殿前站定,向大殿上落座的四派掌门行了一礼后,转过身对伏城道“清虚山伏城,其罪有三。第一,私盗魔剑。第二,作为小辈,重伤司空长老。第三,欺瞒师长,入魔不报。”

沈然回头问跪在地上的人“伏城,你可知罪?”

伏城将头重重的磕到地上“弟子知罪。”

“按清虚山门规,欺瞒重伤长辈,受戒鞭二百。私盗魔剑,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今日我便废了你的魔丹,收了无归剑,将你逐出清虚山,你可认?”

伏城听到沈然的的话,浑身一僵,不住摇头,他颤抖着抓上沈然的衣角“弟子认罚,只求师尊不要赶我走。”

“我不赞同,还不如直接杀……”司空献话还没说完,沈然手中就已经召出太初剑,一剑刺向伏城的胸口。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伏城手腕上的玄炎千仞镯早已冒出金光,从他的手腕上飞了下来,挡在了沈然的剑尖下。

沈然握着剑的手一顿,

那是沈然当初送给伏城的拜师礼。

当时也是在这座大殿上,沈然收了伏城为徒。

伏城趴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扯着沈然的衣角喊了一声“师尊!”

伏城心里还是有一丝奢望的,他在赌沈然会顾念旧情。

他的师尊对他那么温柔,怎么舍得赶他走?

直到太初剑将极品灵器玄炎千仞镯刺成碎片。

“不要!”伏城拼命的去抓镯子散落下来的碎片。

太初剑插入伏城胸口,脆弱的魔丹顿时四碎。

伏城抓着沈然衣角的手一顿,原来剑刺破胸膛时。

这么痛!

为什么心也这么痛?

魔丹碎了,心也碎了吗?

伏城还在固执的在拉着沈然的衣角“师…尊,你,你不要,赶,弟子,走!”

“来人,拿戒鞭!”沈然皱着眉,手里握紧了太初剑,剑柄上的图案深深地嵌入他的手掌里。

他怕他一心软,伏城就要死在这了。

沈然那日醒来的时候,听说伏城在比试场被人诬陷,他急急忙忙跑到比试场,等到那的时候,就看见双目通红早已入魔的伏城。

那一刻沈然就知道,他们这段师徒,要做到头了。

沈然接过戒鞭,一鞭又一鞭打下去,毫不徇私。

清虚山的戒鞭,浑身挂满倒刺。

就算受罚的人身子骨硬朗,在这戒鞭下也断然撑不了二十鞭。

伏城刚被刺碎了内丹,又罚二百戒鞭,就算侥幸不死那也是要废的。

殿里的空气如凝固一般,

众人被吓得不敢张口,就连刚才一直叽叽喳喳的司空献也闭上了嘴。

伏城在前几鞭子打下来的时候,还能发出几声闷哼,到后面的时候连声音都没了,只紧紧抓着沈然的衣角不曾放手。

终于在抽第九十二鞭的时候,伏城紧拽着沈然衣角的手滑了下去。

沈然刚要继续打,

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女孩儿,趴在伏城身上,哭着说“求沈长老念在当年的情分上,别再打了。”

沈然这才看清,这女孩儿是当初他捡伏城回来时,一起带回的那个孩子阿月。

沉默良久,沈然才皱着眉道,“带他下去!”

伏城被人拖下去后,沈然对着大殿上的众位长老跪了下去,“伏城盗剑入魔,也是我这个师尊管教不严的过失,既然伏城已经晕了过去,剩下的就由我这个师尊替他受过。”

“这”司空献挠了挠头,伏城现在已然成了一个废人,到时候在找他算账也不迟。现在再计较只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于是司空献顺水推舟道“也罢,徒过师偿,也算全了这段师徒情谊,不过沈长老不必受这么多,二十鞭足矣。”

“说好二百就是二百。”沈然正色道“伏城已经受了九十二鞭,剩下的一百零八鞭就由我受完。”

沈然抬头对楚尧说“师弟,由你执鞭吧。”

清虚山上下都知沈然和楚尧不对付,由楚尧执鞭,肯定不会包庇。

沈然是铁了心要受这一百零八鞭!

楚尧沉着脸走到他身边,接过沈然手里的鞭子,沉默着一鞭一鞭打下去。

打到中途,他看见沈然背后的白色衣袍被血殷红,破碎的衣料和被鞭子抽的狰狞的肉卷在一起时,楚尧的手都抖了。

觉察到楚尧的异样,沈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道“师弟,好不容易给你找个机会,让你,报复我,你可别下不去手!”

楚尧闻言立刻正了心神,剩下的四十二鞭一气打完。

打完最后一鞭时,沈然终于受不住倒了下去。

楚尧扔了鞭子来扶他。

沈然在晕过去之前,牢牢地抓住楚尧的袖子。

“阿尧,送伏城去火山之林,快!”

9.沈仙师被人抓走了!

“要说那沈长老还真是狠心,之前在清虚山上我还看见伏城师兄半夜偷偷下山给沈长老买宵夜。眼下他竟然不但亲手废了自己的徒弟,还让咱们将他扔到火山之林。这火山之林的火可是红莲业火,别说扔个人下去了,就是金子也瞬间化成灰了!”

“哎,谁让他伏城生来就是魔呢!”

“不过看他这样也活不成了,快扔快扔,一会还得回去和楚长老复命!”

两个修士在空中将奄奄一息的伏城推了下去,看着像箭矢一样飞快下落的伏城不住摇头,最后还是御剑飞走。

这清虚山的戒鞭着实是厉害,沈然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都没敢动。

“非要逞能受那一百零八鞭,受苦的还不是自己!”袁书双一边给沈然上药,一边骂道。“这伤结疤后又化脓了!”

“嘶,你轻点!”沈然痛的龇牙咧嘴“毕竟是我亲手废了他的魔丹,就当给他赔罪了吧。”

“本来就一纸片人,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要是不这么做,他连命都没了!”袁书双嘟囔道。

沈然披上雪白的中衣坐了起来问道,“那边可有人接应?”

袁书双点头,“给紫介递了一封匿名信,那林子下面应该早就有人等着他了。”

她话锋一转,“沈然,你知不知道,那天大殿之上,你的身体流血了…

“之前不是不会流血么?”沈然一脸错愕的看着袁书双。

“我猜一旦我们和这个世界里的人产生某种联系或感情,就会伤,会痛,会流血,甚至会死。如果我们死在这,那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然闭上眼睛道“所以,我得赶紧跑路了!”

……

无归剑再次被人从密清洞被人取走,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这三年伏城统一了分裂的魔界,上两天魔界前脚刚给各大门送完新任魔尊伏城上任的拜帖,后脚就把混元山屠了个满门。

据说司空修谨和司空献死的时候被三千枚银针活活定在大门上。

彼时沈然正在无名村的梨花树下喝茶,听到袁书双传给他的传音符时,吓得手里的茶洒了一身。

“得回我有先见之明,在去年下山除祟的时候假装灵力不支,坠崖身死,找了这么个隐秘的小村庄待着。”

沈然正在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时,小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沈然猛地一激灵。

“是我,袁书双。”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你今日怎么来了?”

沈然疑惑的去开门,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石化。

一群魔修早就将这个屋子包围。

两个魔修绑着袁书双站在门口,她一脸愧疚的看着沈然。

而伏城站在他们后面,漆黑的眸子越过人群正死死地盯着他。

“大家,晚上好啊……”沈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眼疾手快的关门就要跑。

伏城的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落到沈然身前,一把拍上要合住的门板,嘴里噙着笑“师尊,弟子与您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不请我进门喝口茶叙叙旧么?”

沈然看着眼前黑发朗眸的男人,身上的气息愈发凌厉,在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尊杀神。

当年的狼崽俨然长成一匹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的狼了。

“一年前师尊坠崖离恨山,清虚山的人都说你死了,弟子日日夜夜派人在山崖下寻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伤心了许久。”

伏城忽然伸手摸了摸他散在肩头的头发,低低地说“真是笨,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束发。”

“啊……这。”

沈然一时语塞,以前有人说自己笨,他肯定会怼的那人连妈都不认识。

但现在会不会梳头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着怎么能快点跑。

“既然师尊不请我进去喝茶,那就只能我请师尊去魔界喝茶了。”伏城沉声道“来人,带走。”

在去魔光山的路上,沈然已经想好自己有可能的一万种死法。

但在被人往手里塞了一把扫把时,

沈然“……?”

“瞅什么瞅,还不赶紧干活。这夺心居是尊上住的地方,尊上回来之前你收拾不完,你就等死吧!”一个叫刘管事的男人对他颐指气使道。

就这?

沈然拿着扫把站在院子里,只要能活命,不就是打扫卫生吗?

第一天,沈然擦了一天的桌子凳子,连门匾都没放过。

第二天,沈然被塞到小厨房洗了一天的盘子。

第三天,沈然又被叫去给后面花园里的花松土。

……

第七天,刘管事又抱来一堆伏城的衣服给他,说这些衣服都是用南疆上好的冰蚕丝做的衣服,洗的时候马虎不得。

伏城坐在水池边洗了一天衣服,越洗越悲伤。

“我沈然好歹也是个宗师级别的人物吧,天天在这被人当丫鬟使!”

手上的力气陡然一大,衣服就被撕了个大口子。

这下完了!

刘管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然抱着洗破的衣服痛心疾首的坐在那。

“你这个废物,……”那管事不住用手指着沈然,扬起鞭子就要打他。

沈然正要躲,就听见身后有人怒道“我是让你监督他干活,我让你打他了吗?”

伏城快步走了过来,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上。

“尊上,”刘管事颤巍巍地爬起来“他手脚不利索,把您的衣服洗坏了,我是要提醒他。”

“提醒?”伏城浓眉一挑,“用你来告诉我师尊怎么做了吗?”

他又一脚将地上的水盆踢翻。“滚下去!”

吓得沈然浑身一抖,几日不见,伏城身上的戾气越发大了。

刘管家走了,伏城回头冲沈然吼道“你刚才怎么不躲,你的灵力呢?”

沈然小声嘟囔道,“这不是刚要躲,你就来了嘛!”

伏城低头看见沈然因在水里泡了一天而苍白发皱的手,不禁皱起了眉,一言不发的拽着沈然就往屋里走。

沈然看着沉着脸的伏城,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刚又洗坏他一件衣服,这厮不会要杀了我吧?

进了屋,伏城看着吓得像个兔子似的沈然,挑眉道“师尊怕我?”

还未等沈然回答,他就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你是该怕我,毕竟当年师尊那么绝情,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你都不肯看我一眼,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沈然,你后悔了吗?”

沈然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当初,是我没护好你。”

“对不起?你沈然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所有事情了吗?”

“那你想怎样?”沈然干脆破罐子破摔,干了这么多天活,沈然也窝了一肚子火。

“我想怎样?”伏城眸子忽然变得猩红,他一把将沈然推向后面的墙壁,手狠狠的扼住沈然的脖子“沈然,你你毁我魔丹,废我修为,将我丢下火山之林。每一件!都足够我杀你千次万次!”

伏城手中的脖颈瘦弱纤长,仿佛一块细腻的美玉。

但美好的东西总是易碎的。

只要伏城手中的力道在大一些,足以将沈然活活掐死。

沈然的脸因为喘不上气而憋得通红,眸子里银光闪闪,红唇鲜血欲滴。

“师尊!”伏城轻叹一声,在最后关头松了手。

他一把抱住沈然跌坐下来的沈然,像他在清虚山上时,将头埋在沈然的脖颈,喃喃道,

“沈然,我好恨你。在魔界这几年我没日没夜修炼功法,只想有朝一日将你斩于剑下。可当清虚山传来消息说你死了,我又开始慌了。得到消息的我在离恨山下恨不得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时候我满脑子只剩下你对我的好。”

伏城将头抬起来,用拇指轻抚沈然的脸,又在他唇角用力摩挲“你说我是不是在犯贱?本来将你带回来是要将你扔进大牢里,但我舍不得。把你放在夺心居授意人家折腾你,但看见你受欺负,又忍不住出来护着你。”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大口呼吸的沈然忽然觉得剧情的走向有些奇怪。

“原来我对你,从来都是爱的多一些。”伏城认命般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沈然,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说完,伏城就欺身将他压个严实,低头吻上他的唇。

伏城吻得粗暴热烈,却又无比虔诚。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思念,仿佛都融尽这一个吻中。

“伏……城!”沈然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伏城就已经撬开他的嘴,对他攻池掠地。

沈然挣脱了伏城按着自己的手,“啪!”一个耳光呼了过去,身前的人如梦初醒般,终于停止了动作。

“伏城,你你你,你大逆不道,欺师灭祖!”沈然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伏城看着衣衫凌乱,眸中润泽盈盈的沈然不觉呼吸加重,他轻笑“我是大逆不道,我是欺师灭祖,可那又怎样,我只要师尊你是我的!”

伏城将沈然拦腰抱起摔在床上,手脚麻利的解了沈然的腰封,在沈然死命挣扎时捆上了他的双手。

沈然看着眼含欲火的伏城,欲哭无泪,他什么时候把狼崽子养弯了呀!

“伏城,你你你,听我说”沈然一边躲着伏城胡乱的吻,一边颤巍巍地说道“你你命里自有有缘人,但那个人不是我,你你你信我!”

沈然眼看着自己快要被人剥个精光,死命一吼“不然你,你会后悔的!”

埋在他胸膛前的人一顿,用手抚上他的耳垂,无比温柔道“师尊,你就是我的有缘人。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的话,我宁愿斩七情舍六欲。”

“师尊,我心悦你。”说完,伏城低头含住沈然的耳垂。

沈然虎躯一震,今天他真的要失身在这了吗!

伏城密密麻麻的吻落到沈然身上,手也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摸,直到摸到沈然后背时,仿佛摸到蜈蚣般凸凹不平的疤。

“是谁伤了你?”

伏城抚上那密密麻麻的疤痕,师尊的背,原本像白玉一般细腻漂亮,绝不是现在这样!

还未听到回答,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尊上,尊上!”

“滚!”伏城不耐烦的冲外面吼道。

门外的人一顿,又颤声说道“尊上,清虚山来要人了!”

伏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又拉过被子将沈然盖个严实。

他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说道。“在门口守着,别让其他人人进来,也别让屋里的人出去。”

屋外魔修点头道,“是。”

伏城又嘱咐道“叫人送些吃的过来,多拿一些带甜味儿的点心!”

屋外伏城的声音越来越远,沈然才像一条死鱼一样爬起来。

他坐在铜镜前看着脖子上被伏城弄出来暧昧的吻痕,心道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得让这狼崽子给推了不可!

可他早就没有灵力了,跑也跑不出去!

沈然一时心急,气的尸骨寒毒犯了!

真是天要亡我!

等送菜的魔修进屋子里时,才发现如死人般浑身冰冷躺在地上的沈然。

流言蜚语最是可怕,

这事等传到魔光山脚下和楚尧对峙的伏城耳朵里时,就变成了沈仙师不堪受辱悲愤自尽了。

吓得伏城也顾不上楚尧骂得有多难听,无归剑一扔就赶紧跑了回来。

沈然醒来的时候,伏城已经三个日夜没合过眼睛了。

伏城看道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紧忙凑了过去,

“师尊,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还冷不冷了?”

沈然睁开眼睛看到伏城,气得又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为什么,沈然在魔宫内犯病的次数愈来愈多,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伏城找来医修,医修说沈然的尸骨寒毒早已深入骨髓,但更奇怪的是,是沈然现在体内探不到一点灵力,与凡人无异。仙门中人本来在魔界就会有损身体,以沈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只会更糟。

看着床上面如纸白的人,伏城皱起眉。

他的灵力呢?

他前段时间还奇怪沈然为什么能这么乖的待在魔界,没想着跑出去,原来是因为没有灵力。

伏城捏了捏眉心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尸骨寒毒乃世间至阴之毒,眼下唯有以毒攻毒,或可解。”

“那另一毒在哪?”

“魔丹。”

编者注:欢迎收看《无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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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踱到了窗边,窗外是一轮弯月,如同死神的镰刀挂在天边,散发着昏红的光芒。 我爸早跟我妈撂下了话,他最后一眼是不想看见我的,别叫他到了地下也丢人现眼。 我谨守他老人家的话,待到头七才赶回去。 一齐上坟的还有自幼疼我的叔叔婶婶,现在也都满脸怒容的瞪着我,因为我干着眼睛站在那里,没掉一滴眼泪。 许多年没见,和亲戚的感情早就生疏了,我哪里是小时候叫他们骄傲自豪的陈百磊咧?我爸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一

凉州词

我们都知道,他的将军回金陵城之时,便是大梁国破之日。 “边关大捷——” “边关大捷——” 我在外屋与小厮说话,突然被屋中的动静惊了一下,想起苏家少爷这几日精神恍惚,身体也不大好,所以来不及顾及太多,推开门跑了进去。 只见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苏家少爷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眼皮被撑的鼓起,两颊微微颤着,薄如纸屑的胸膛被压在棉被底下也起伏不定,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我想大概又是那个梦吧…… 他近来总

我想撩你

心机灰狼套路呆头鹅,窦章:小姜姜乖~陆姜:你个心机章!游戏界面上射手孙尚香带着个辅助正在下塔草丛里苟着,对面也是射手加辅助,陆姜提前蹲好草丛等人过来直接一个一技能滚过去又开二补了一个二技能,对面射手血条差点见底,不过又给奶妈一个大奶回来,顺手弹了个二技能控住孙尚香,对面射手乘机一套技能狂轰滥炸,陆姜的辅助队友只顾着逃跑,孙尚香生生扛下了所有伤害,华丽倒地。 “会不会玩游戏啊,我是射手输出,你得保我

君名子邪

他有时候醉酒,我问他为什么不飞升成仙。他说舍不得。其实我也舍不得。 师父带回了一个小师妹。 那是个小丫头,长着一张包子脸,嘴里叼着根糖,脑袋上扎着两个团子。 师父说那是他新收的弟子,名玉鸱。那时我刚把内门捣乱的两个弟子罚去远山峰打扫卫生,正一个人坐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发呆,就见他领着玉鸱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说起来,当年师父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把我带回了山门。只不过那时他唤我师弟。那时我尚未入门,师父带

江宁皇商(下)

他一个皇商家的公子上赶着追着家破人亡的他跑,也没见他回头多看一眼。 江缜是顶着宁府那群下人控诉的脸给宁愈送回去的。 你问控诉什么?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怨江缜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大少爷将他们家温文尔雅的公子给带坏了就是。 往常江缜看见这样的目光是绝不会心虚的,在他眼里,他带宁愈去醉香楼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又道是温柔乡,英雄冢,就算宁愈是那不染尘埃的如玉公子,难道还会一辈子

爱与血期

“我可以当着全世界说我喜欢的是一个男生。”“但我至死都不会说出他的名字”一 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相配? 男人在力量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是女人所需要的安全。 或许不止女人,有的男人也需要,比如我。 实际上我确实也曾得到过,这样的庇佑。 但仅仅是,也曾。 我现在仍然需要。 二 那是一种淡淡的腐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黄晕。 在学校荒废的后门,墙边生满了杂草,轻贱却张狂。 我和一帮人打架,他们人多,我

年年有余

江余年在数次找茬陆临之失利后,决定以最艰难的方式打败他——夺取他年级第一的宝座。听说校霸和学霸在学校门口打起来了,围观群众给这段事迹添油加醋,全然不顾当事人的心理。 而当事人校霸只想老班别听到,免得又叫他家长。 高三刚开学,江余年带着一帮小弟站在学校旁边的小巷里打劫。 “同学,暑假作业写了没?” 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他一眼,摇头说,“没写。” 江余年忍不住皱眉,“同学,暑假作业怎么能不写呢?你都

田螺大爷

“我这个金贵的头脑和手,是为了干大事存在的,小事别来烦我。”他想要的是个田螺姑娘,不是姑娘也行,但至少能给他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让他忙完工作回家有口热水喝,而不是还要他伺候的大爷吧? “饭还没煮好吗?手脚利索点,别拖拖拉拉的,我都饿很久了。” 他在厨房这边汗如雨下地煮饭做菜,油烟味熏得他只想咳嗽,那边那位田螺大爷玩电脑玩得不亦乐乎,头也不抬地催促着。 他气得都忘记放下手里的菜刀,冲出去就对着田

神明的迷魂药

神明的迷魂药。因为该死的好奇心,我被撞死了 我叫顾墨,男,那天因为有个人出了车祸,我该死的好奇心作祟,就去围观了,现在我非常后悔去围观那场车祸 因为我穿越了,穿进一本书里,是我妹妹看的那本《豪门小娇夫》,攻叫顾凉晟,受叫沈萩 我看过这本书,大概就是说攻把受当做替身,然后一顿狗血虐受的套路,最后火葬场追妻,很狗血的一本书,我看完了,被我妹妹逼的。 而我既没穿成顾凉晟,也没穿成沈萩,我穿成了一个只出场

飞云之下

鲜花规规矩矩的摆放在墓碑前,以寄哀思,墓里安稳沉睡,墓外悲伤似海。春天又来了这个普通的小镇,催弯了河堤的柳条子,一树的碧绿。与水中的倒影,像是双生子一般。 镇子上有两家房子相邻,特别近,只隔了一个篱笆栅栏。阳光透过院前的大梧桐树,地上光影斑驳,见证了一场光与树叶的纠缠。 两墙相对,各有一扇窗户,相对而开,隐约能看见写字台和墙边立着的书架。 林宸飞和南云就是在这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朝夕与四季,他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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