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惊艳岁月

2021-06-13 18:00:44

爱情

怎敌她惊艳岁月

“今天我有一道特别想做的菜”

许婧是某站的美食博主,作为一个吃货平时会直播自制一些小食或做成视频教程,是个慢条斯理画风,声线甜美的氧气女孩,因此积累下小几万粉丝。

此时的她在调整拍摄的角度,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房间。她先温和的和粉丝打招呼,闲聊了两句,才低下头准备今天的食材。

她穿着一件泡泡袖衬衣,长发挽在一边,白皙的肌肤衬托出城市女孩的温婉。拿出碱面,她温柔的问粉丝,“猜猜我要做的是什么?……”

弹幕刷的很快,有表白的、有疯狂打call的,只有为数不多正经求菜谱的。而她不疾不徐就在暖光灯下,静静沥干水面条,然后展示在镜头前,“噔噔~是热干面!猜到了吗?”

因为热干面弹幕炸开了锅,许婧还是有条不紊的分好量,再轻合手掌道:“好啦好啦,那我开始制作了”

接着她柔声细语的一一介绍配料,“芝麻酱、蒜、萝卜干、辣椒油、蚝油、甜面酱、食盐和香油……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添加醋哦”

她专注又认真的制作着,在掸面之时,把粉丝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有人问我为什么做热干面?”

淋上调好的酱搅拌开,看着碗里的面条逐渐呈金黄色,她浅浅的笑出两个酒窝,声音像流水一样温柔,“因为我回武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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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许多本地的粉丝已经七嘴八舌的给她介绍新景点,第二天又没什么工作,许婧便约上外甥女林栖起了个大早,慢半个脚步跟着她到处游玩。

而林栖是从小就在武汉长大,大学也没有出湖北。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在武汉的每一天都不一样,怎么玩都不够。

“要了解大武汉,不得不来汉口里。这里不仅集齐吃喝玩乐,还有着与老汉口有关的记忆……”

景区门口时不时循环广播,记忆一下子拉回到了年少之时,大概是从高二开始,许婧就离开了家乡。

如今已经七八年过去了。不得不说,武汉这些年的变化太大,特别是汉口,既保留着历史的沧桑又和现代科技完美结合,是一个宜居到让人舍不得离开的地方。

马上迎来新年元旦,自然来旅游的人也变多了。她们走街串巷,一路上被陌生又熟悉的武汉话萦绕,基本上三步一对新人在拍摄婚纱,两步一堆游客在拍照留念,热闹非凡。

刚下过雨,打湿了青石板路面,配上古老的历史建筑,汉口里越发的有年代感。

许婧买了一套改良旗袍,加上她有些古典的温柔长相,一瞬间仿佛穿越回民国时期,吸引不少路人为她驻足拍照。

汉口里占地太大了,玩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还没吃早餐,摸摸扁掉的肚子,林栖便牵着她七弯八拐的走进了小巷的一家叫“过早”的早点店。

刚落座,林栖就鬼鬼祟祟的靠近她,故意压低声音,一直用眼神飞快的示意,“小姨!你快看......那里有个好看的小哥哥!”

许婧心想,这么些年,林栖这搜罗帅哥的功力还是有增无减。

循着林栖眼珠子指示的方向,她这才看到柜台前有个同龄男人,薄唇一张一合,正有序给客人结账。

从她的方向只看见男人的侧脸,可就这一个照面,便令她呼吸一滞,手心都沁出薄薄的汗。

这些年武汉的一草一木,学校门口拥堵的马路,做不完的习题试卷,还有,到现在仍在怀念的江一凡,都一直印刻在她的记忆里。

可怎么也没能料到,曾经情窦初开的对象,吃个面的功夫忽然就和自己不期而遇了。

远处的江一凡明显刚结束一波收银,垂着眼眸敛住所有的情绪,自然的倚靠在墙上按着手中的机器。

她发觉如今的他,气质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脱去了少年的稚气,现在更磊落得沉稳一点。

许婧马上收回万千思绪,也转移目光,林栖不明所以还在注视着江一凡,她心中不是滋味,低头嘟囔了一句:“也没有很帅嘛……”

正好旁边一个店员小哥来点餐,他先是有些愕然然后迅速正色询问:“两位要点什么?”

“一碗热干面,一碗牛肉面,谢谢”

店员记下来已经转身离开,林栖目光依然在追随,“哇这个服务员也很帅呢……我这是来吃饭还是进了盘丝洞,客人络绎不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嘛!”

“……”许婧扫一眼人满为患的店内,点点头敷衍的附议。

店员陈洋洋一回到后台,马上抑制不住兴奋的低声汇报,“哥!第一次听有妹子说你不帅啊!!”

江一凡不动声色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鄙夷他,“你怎么这么闲?”话毕,要踹他去后厨。

“妈!江一凡恼羞成怒了!”陈洋洋大声呼叫,江一凡却目不转睛的将目光放远。

另一边的林栖贼贼一笑,突然坐直捋了捋头发。“诶诶!小姨,他看过来了耶!是不是注意到我们了?”

许婧垂着脑袋,扶额道:“你别想多.......人家说不定只是想对上号”

林栖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开始补妆。许婧只要视线稍微一偏移对上那道来自远方的目光,就会没由来的心跳加速。所以只好垂眸无言的玩着手机,阅览一下粉丝留言。

片刻后,服务员终于端上菜。许婧迫不及待动筷,尝一口地道的热干面。劲道醇香,比她自己做的正宗多了。

熟悉的口味令她鼻尖一酸。让人禁不住感叹,味道真是打开记忆的钥匙。

许婧想起来初遇江一凡那天,是高一开学第一天。

佛系习惯了的父亲把她送错去了原来的初中,她欲哭无泪道:“爸!我已经上高中了……”无奈,父亲再急匆匆的把她送去武汉二中。

等许婧气喘吁吁的跑到三楼教室,眼看着高一八班就在眼前,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便和刚从旁边楼道走出来的男生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她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模样,揉揉被撞疼的脑袋道歉,然后赶忙跑开,在教室门口弱弱的喊了一声报告。

老师好像没有听见,正当她攥着双手局促不安之时,头顶上响起另一道更大声慵懒的声音:“报告——”

讲台上的班主任和早已坐好的学生终于齐刷刷看向一前一后进来的他们,还有同学在小声地嬉笑讨论。

许婧一回头,对上视线一秒,便笃定他是她刚刚撞到的那名学生。因为她记得他身上阳光的味道,是新校服味夹杂着淡淡皂角的清香,干净得让她有一刻失神。

他的眉毛眼睛头发都很黑,又瘦又高,长相还是挺出众的。可许婧顾不上那么多,心里想的却是,还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晚点……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赶紧进来找位置坐好!”班主任指责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才回过神。

许婧从小到大都是乖学生,很少被老师批评,自然羞红了脸只得低头盯着脚尖道歉。旁边的少年却好像脸不红心不跳,挎着包和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空位。

她无从选择,跟在他后面,四下寻找,却发现没有多余的位置。等走到了那名少年前面的空位,犹豫半分钟,才坐了下来。

刚落座把桌面上的新课本整理好,她便把头深深的埋在胸前,直到老师点名让同学们自我介绍,她才知道他的名字。

江一凡。

那个刚见面,她就冒犯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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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几块钱你已经反复数了有十几遍了”

陈洋洋无情的拆穿江一凡。对于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此时却突然走神的表现,自然逃不过他陈洋洋锐利的法眼。

江一凡不吭声,陈洋洋便打算搞点事情,于是拿上他的微信二维码就朝那走去。

“小姐姐,味道怎么样?”陈洋洋看看许婧又看看林栖,最终觉得许婧有些眼熟,便把目光落在穿着旗袍的许婧身上。

“挺好”许婧点点头表达肯定。她垂首正擦嘴,两瓣红唇像蔷薇一样朱润。

陈洋洋得意的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扫码参与我们的用餐评价抽奖,有大奖的哈!”

许婧摆摆手推辞,她其实是一个很害怕麻烦的人,僵持之时,还好旁边的林栖掏出手机对准扫码。

机智的林栖早就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抽奖平台,而是一个个人的二维码,“我小姨这个人,比较羞涩……嘿嘿我扫了也是一样的!”

陈洋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却只能扯开一个笑答应。

林栖自顾自念着屏幕上的微信号拼音问:“江、一、凡?这是你的个人号吗?”

“不,是我表哥的”说完陈洋洋朝前台看了一眼,“只是无聊来帮忙的,他啊……有钱的很,还单身。”又瞅了许婧一眼。

许婧怔怔的有些慢半拍,脑海里不断循环着陈洋洋说的江一凡还单身的事实,莫名的有些小庆幸。

林栖就跟着瞥了一眼自己刚刚夸过的帅哥,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小孩才做选择,大人表示全都要,林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也把陈洋洋的联系方式也拿到手。

许婧回过神则在旁边捧着茶杯,轻飘的白雾氤氲了她姣美的脸庞。她淡淡的看着他们俩互动,打心里有些羡慕这些小年轻。

陈洋洋“凯旋归来”,却蔫蔫的像个懒骨头靠在竹椅间,眼睛盯着表哥的一举一动,丧气道:“哎可惜,没拿到穿旗袍小姐姐的微信”

江一凡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周身的低气压已经不露痕迹的弥漫开来。

“话说这是你经常看的那个女主播吧!?对吗?”

江一凡额角一抽态度像不置可否,淡淡放了两碗樱花冰粉,命令他:“拿去”

陈洋洋见到江一凡一系列别扭的举动,就知道许婧和他关系非同一般,她对他来说肯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666!你做的?!牛啊牛”

过了几分钟,江一凡觉得他明知故问就没搭理他,他啧啧两声只好端起东西拿过去。

跨越大半个餐厅,陈洋洋将冰粉搁在桌面上,促狭一笑,“江一凡亲手做送你……你们的”

许婧讶住,接过碗讪讪道谢,“啊替我谢谢他……”林栖已经毫不客气美滋滋的享用了起来。

“你亲自感谢他呗”陈洋洋朝她wink了一下走开。许婧脸微泛绯,只得专注盯着眼前的甜品。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清香,樱花在冰粉中晶莹剔透,让人舍不得破坏。她拿起勺子轻轻尝一口,入口嫩滑,不甜不腻,要是夏天吃更清火解暑了。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她心里是赞不绝口的,便暗自记下这家小店。

临走前,许婧朝前台又望了一眼,江一凡正在给客人操作,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打招呼就转身离开。

毕竟从前她和江一凡,有过一些尴尬的过去。八年了,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展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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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班主任大换位置,美其名曰让成绩好的带动成绩一般的,于是许婧和江一凡就从前后桌变成了同桌。

大抵是好看的人会被互相吸引吧,两人总会无意间目光相触。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江一凡,因为刚认识的时候他实在是沉默寡言。

一个人只要惜字如金,便神秘了不少。久而久之,他一言不发她安心学习,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同桌时间长了稍微熟悉一些后,江一凡会找她问问题,许婧才开始在意。

注意到他细长的眼尾,从侧面可以看见内双眼皮深深的褶皱和浅色的薄唇。下颚线锋利,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凌厉又张扬,是挺有攻击性的长相。

而许婧自己脸蛋珠圆玉润的,五官小巧柔和,对于江一凡这种棱角分明的侧脸,近距离看还是挺冲击的。

后来,在舍友票选班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他的提名,自己便默默也给他投了一票。

有时候许婧趴着休息,明明是炎炎夏日却总觉得像有凉丝丝的风掠过衣领钻进脖颈间,一觉醒来也不会汗流浃背,相当舒服。

睡眼惺忪着才发现原来是江一凡微笑着举着小电扇给她吹风。为了报答他,江一凡自习课睡觉,许婧就帮他看老师。

时间长了,许婧虽然能感觉到江一凡很喜欢注视着她,小时候她在报刊亭看过那些包装精美的言情小说,大概能明白那可能是爱慕和情愫,但患得患失的少女心事令她不确定。

江一凡却还是很喜欢招惹她,除了平常的相处,体育课他还会在梧桐树下叫住她,然后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许婧不解,但他的耳根却红红的。

一直以来,她和江一凡只是同桌,仅此而已。那种两人互不捅破窗户纸的相处模式,就这样持续了半学期。

直到某次许婧请了两周的病假回来以后,她发现江一凡变得很奇怪。

自习课老师不在,班里同学做什么的都有,她又刚大病初愈。马上要月考了,有好多课文落下,作业没补完。

她只觉得耳边闹嗡嗡的,夹杂着纪律委员几番劝导无效,越发吵得她心慌。

在她又咳嗽了两下,默默趴在桌面上捂住耳朵,小声的埋冤了一句,“好吵……”,身旁猛地响起江一凡的暴喝:“安静点!听不懂人话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一同朝江一凡看去,他蹙着眉,一向沉寂的眸底似乎正在蓄力发怒,带着少年与生俱来的戾气。

许婧也没有见过发脾气的江一凡,一时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隔着两桌的何磊明显是被吓了一跳,导火索一下被点着冲他喊:“江一凡你管得着吗?”

“想聊天滚外面聊!”他马上回怼。

“你又不学习你嚷嚷个屁?!”何磊站起来就朝他走去,战争一触即发,班主任突然从后门降临,大着嗓门阻止了这场闹剧的发生,“翅膀硬了是吧,整个年级,就数我们班最吵是不是觉得好光荣好自豪啊?!”

全班无人敢应答,何磊踹了桌脚一腿,班主任又点他名字,他才回座位。班主任走远,许婧便看见何磊瞪着眼朝江一凡用口型威胁,“你等着!”

江一凡没搭理他,许婧却忐忑了起来,扭头想问缘由,江一凡却淡淡的说:“前几天的笔记我给你抄了”说完将本子传给她,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她讷讷的接下来,专注的低下头自习。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班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地上都能听见。许婧翻开他的笔记本,却心跳如擂鼓。

后来高一下学期,不知从哪里传来许婧和江一凡早恋的谣言。

而许婧正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作为一个学霸长相还非常清纯乖巧,自然很受欢迎,江一凡却吊儿郎当喜欢在学校里招摇过市。两个人光看外形都很悦目还挺搭的,但非要放在一块,又总是有些反差的别扭。

后来谣言传着传着就到了老师耳里,双方很快被叫来了家长。

可许婧的母亲对她的期望很高,在父亲工作调动以后,许婧也就强行跟着离开了武汉,离开了这个刚熟悉的二中。

许婧转校了以后,年级第一的争夺者开心得在食堂连续一周多点了一个鸡腿。谣言就从早恋,变成江一凡被甩了。

可她走了,却没来得及和江一凡好好的道个别。没几日江一凡就给她打电话,听筒里他欢愉提议:“江滩的绣球花开好了,你要不和我一起去看看”

“江一凡,我不在武汉了”许婧轻轻的回答,胸腔却酸酸涩涩的。

江一凡没回答,默默地挂掉了电话。尽管这样,他还是会隔三差五的给她发短信,最后被母亲发现,连手机都被没收。

当晚许婧偷偷在被窝里抽泣,枕头也湿了一大半。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是喜欢江一凡的了,却无能为力。后来只有不断的努力学习充斥生活,才能让她忘掉那些曾经有他的小美好时光。

直到高三那年跨年,许婧最后接到江一凡的一个长途电话,只听见那方很安静,听筒里有很大的风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多,但因为失联太久,已经没了共同话题。在第三次冷场后,江一凡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声音沙哑的试探,她还记得他最后一句话,他问:“许婧,你会回来武汉上大学吗?”

“会……”刚想补上一句“我不确定”,那边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嗯好,我在这里等你。那,就这样吧。挂了。”

对面传来忙音,许婧握着听筒,空落落的刺痛感正在侵蚀着她的心。

从百日誓师,到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最后跳到个位,最后高考结束,可她也没能信守诺言,甚至没有机会回去武汉,江一凡却等了她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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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汉口里后,许婧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林栖终于忍不住八卦兮兮的问:“怪不得觉得名字耳熟,江一凡嘛这不就是你高中的时候被抓早恋的那个男朋友嘛!!?”

“不是早恋……”许婧汗颜着反驳。

“哎我都懂!小姨,我又不傻,你喜欢他的!我刚刚没加他微信,你现在加上呗”林栖贼贼一笑,已经不由分说就把微信号复制给她的聊天框里。

“额……回去再说吧”她敷衍回去,但没有否定。

晚上又在江汉路逛了一会,回到家许婧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终才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心想,好歹跟他道谢然后再道个歉,好好解释一下,以后说不定能做个朋友。

可过了很久,江一凡还是没有通过,许婧都有些万念俱灰了。工作间隙总是会思念起那天在店里见到的江一凡侧脸。

作为母胎单身的她,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被另一个人占满是什么感受。

大概就是从没有这样吃饭睡觉走路,脑海里都能冒出那个人名字的感觉。

周末出来喝酒,许婧才知道自己侄女林栖居然和陈洋洋在交往了,短短一个月时间,让她不得不感叹真就是速食时代呀。

热恋中的情侣还真是让人艳羡,其实她心里还挺佩服、羡慕林栖的,总是会不经意想起,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勇敢该多好。

第二天晚上直播,弹幕刷着让她做菜的文字,她表示没有心情,过几天再把视频补上,今天就只单纯想和粉丝聊聊天。

粉丝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的小秘密说不上来,但又想分享给别人。大家干着急于是刷礼物想逗她开心,她都淡然处之。

弹幕飘过:婧婧是不是恋爱了?;是有想追的人了吧;瞒不住了我就是婧婧的男朋友

……

“什么跟什么啊……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个以前还挺有好感的人”她小心谨慎的回答,但过于牵强。

弹幕便开始给她出主意,有怂恿起哄的就有男友粉心碎抵制,她控场着不让弹幕吵架,况且她不知道江一帆会不会不小心看到她的直播,赶紧打住话题。

“不要想太多!真的只是好感而已……行啦那,我给大家唱首歌吧”说到唱歌,粉丝们终于没有再纠结上一个感情问题。

弹幕又开始点歌,许婧假装视而不见唱了一首这几年在广东学的卫兰的粤语歌。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

拍,逐幅逐幅恋爱定格。

……

明明是一首轻快的旋律,许婧唱着却带着自己独特的羞怯和温柔。

唱到后半段收住,她吐舌难为情道:“不好意思忘词了”。直播间有人送了大礼,带着几个大字掠过屏幕上方——深情至死不渝。

打了个哈欠,准备下播的时候字幕上有人问:婧婧的猫,明天去哪跨年。

许婧想了一会儿后回答:汉口江滩吧。

关上电脑她洗漱完就上了床睡觉。夜里总是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入侵她的梦境,扰人清梦。

早上顶着黑眼圈醒来,惊喜的发现江一凡居然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就像美梦成真一样竟然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看着他的头像,许婧有一刻心跳加速。她心想,真是怪了,明明都成年了,心中小鹿还能乱撞,但事实是,心尖尖就是有点甜。

犹豫不决,她默默抱着手机,许久还是没有迈出打招呼这一步。

晚上许婧和家里人如约去了江滩跨年。那天的人多到要注意脚下,且生怕一不留神就和周围人走散。

整点的时候两江三岸、东湖片区都可以欣赏到新年主题的长江灯光秀,一时间汉口的繁华中便透露着沉稳和宁静。

赏着美景,许婧无意间听见路人在闲聊。大叔指着江对面最高那栋建筑,说道,原来它呀,可以建的更高的,因为某些原因最后取消了,可惜了。

她又想起几年前的那个跨年,对于江一凡,自己也是有好多话到嘴边又像自动消失了一样,徒留缺憾。

许婧便跟着喟叹一句,人生就是会有很多遗憾呀,然后和那位大叔相视一笑。

大叔却给她加油鼓气,“你还年轻,想要什么就努力争取!”她笑着应下,道理大家都懂,可实际应用起来总是难的。

临近跨年,身边的人都在大声的倒数,许婧却心不在焉刷着手机。

虽然有了江一凡的微信,但不知道对方下一秒有没有把她删掉,因为除了头像和微信名称,她看不到他其他信息。

零点过后,钟声响起,人群放飞手里五彩缤纷的气球,天边有绚丽的烟花炸开。

熙熙攘攘的人潮在这一刻都被震撼的光景所吸引,花火转瞬即逝,周围全是互道新年祝福的声音,而五光十色的霓虹忙碌的倒影在平静的江面。

犹豫许久,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叹出的气都可以吹气球了。

许婧坚定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新年快乐。

还好没有红色感叹号,发送成功,可过了漫长的两分钟,对面也没有回复,于是她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送的冰粉,还有……热干面五星好评。

又配上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这样让问候看起来似乎不那么刻意。

按灭荧幕,她有些忐忑的握着手机,过了五分钟,终于有新消息提醒,她紧张的点进去,却只有寥寥两个字。

——你是?

“……”她突然有点不想回复下去,自己慌张半天,结果对方压根不知道是她,欲哭无泪,真是脸丢到姥姥家了。

想了想,她打下。

——许婧……上次去吃了你家的早餐店。

半分钟后,江一凡居然弹了一个语音电话过来。许婧和家人道别,抓着手机走开到旁边接下,低低的喂了一声。

过了几秒对面才传来江一凡低沉的声音:“新年快乐”。

听见他熟悉的声音,许婧揣着一颗砰砰狂跳的心终于慢慢放平,却按耐不住欣悦,听着熙攘的人声于是问他,“江一凡。你在哪跨年?”

“江滩”他干脆的回答。

“我也在”她淡淡地回答,心中暗喜。

停顿了一下,他说“我知道”。她听见江一凡那边的人声渐渐变小,紧接着是金属打火机碰撞的清脆响,“我看到你了”

许婧似乎心跳停了一拍,她踮起脚张望,只看见高低不同的脑袋。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呀。哎我这里人太多了”她有些焦急的语气,却引得江一凡轻笑了两声,“你打开共享实时位置”

鬼使神差的许婧照办了。跟着地图,她朝着江一凡的位置走去。

从武汉天地沿江大道第一个门进,已是凌晨,跨年当天江滩附近停满了出租车。走到江边,夜灯暗淡,晚风微冷,著名的“知音号”从眼前慢慢驶过。

人群渐渐散开,许婧远远的看见江一凡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沉在夜里,悠悠地咬着烟,样子慵懒又清隽。

本来在过来的路上她心跳平稳有序,突然照面了反而肾上腺激素一下飙升。她安抚了一下心口,提着气走了过去。

昏暗的四周,江一凡那边方向只剩下指尖一点烟火和他的眼睛亮亮的。

他掐灭烟望向远方走来的许婧,用非常老套的一句“好久不见”开头。视线交汇,许婧看见他墨色的瞳仁,像深海夜一样静谧,然后渐渐跳跃起星光。

她仰头,目光相触,许婧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未免太过于主动,是否会不会不太矜持。从前的自己可是只会想着逃避,这么多年,她没发觉自己的心境早就改变,变得身不由己了。

还好江一凡一直很照顾她的情绪,不疏不密,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路走走聊聊。

他的声音低低淡淡的,却能轻易闯进她心间。

又紧张又轻松的氛围,好像聊到高中的事情反而没有那么拘谨了。安静的时候,有路人在旁边哼了几句陈奕迅的富士山下,都能把她的思绪带走。

轮到她发言,她说:“感觉你现在……开朗了很多”

“是啊,人又不能中二一辈子”他回。

“嗯挺好…”她低低的夸了他一句,独处的境况让她前所未有的紧张。江一凡察觉到她的局促,非常短暂的轻笑了一声,停下来靠在观景桥栏杆上偏头看她。

“对了,上次见面还装作不认识我?”

他其实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清冷的外表不符,自然而然的形成反差萌。

许婧蓦地想起上次在早餐店的经历,难为情的解释,“哪有……只是看你太忙怕打扰到你”

他好像突然叹口气,“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她喝一口饮料差点被呛到,连忙摆手否认。

来自江面上的风忽大忽小,许婧穿着米色的毛衣裹了又裹。江一凡想把外套给她穿,她不好意思着拒绝,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搭了一下,“啊你是婧婧的猫吗?!”

许婧回过头看到一群人好奇地看着她,她非常淡定,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外面遇到粉丝,微笑着点头。

“我好喜欢看你的视频!”一个女孩激动的握着她的手感奋道。

“谢谢喜欢”她莞尔。

“还有你比视频里看要瘦那么多啊!但是更好看了!”她激动的表达了一连串的话,许婧淡笑着回她。

江一凡默默走到一旁,看着不远处许婧,长发披肩一身白在霓虹交织的江景里,像会发光,真是蛮养眼的。

一群人拉着许婧七嘴八舌还合影两张后,旁边人咳嗽两声,才注意到江一凡。大家瞬间相视一笑,许婧刚想解释,但可能会欲盖弥彰于是默不作声。

女孩最后会心一笑道别后,许婧继续往前走自然而然的跟江一凡提起:“我业余在做美食博主”

方才那个女孩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当下她又不想解释太多,居然莫名享受这种被人误解的感觉。她又欢快的补充一句“要不要关注一下,给我增加个粉丝呗”

江一凡颔首,大方的拿出手机,许婧指导他搜索,在点开自己主页的时候发现早已是关注状态,她微怔住,再缓缓抬眸看看江一凡,他不动声色的凝视她,嘴角轻轻上扬。

这意思就是,早就关注了她呗。这么说,昨晚他一定还看了她的直播……

“你……怎么还……?!”她停下来,嗫嚅着没有说出口。

“嗯?我怎么了?”他笑。

想起昨晚直播间发生的一切,江一凡耍她……她就羞赧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孩子举着烟花跑过,差一点划到许婧,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靠,两人距离一下拉近,她感受到微凉的夜里,江一凡身上发着暖。

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分开,他也不经意的想护住她,踌躇着又放下了手,只垂首凝视她,视线只是一秒的接触便又迅速的避开。

相顾无言,油然而生的拘束感让两人都成了哑巴。

许婧脸慢慢红起来,只好打破沉默转移话题,“陈洋洋……说找你可以领大奖,该不是骗人的吧?”

短暂的沉默,他问:“这样吗?那你想要什么?”

江一凡把主动权交给她,许婧一向以来心都很静,现在心跳居然大到可以听到,她难堪的问:“你……你有什么?”

“我只有我这个人”他直白的回答,眼神却专注又认真。她忡怔着咬紧下唇,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许婧不敢主动认领,就算江一凡曾经是喜欢过她的,但是过了几年了,再放不下的人都还是会被时间冲淡的吧。毕竟见过身边很多结了婚的感情都变淡,更别说她这段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关系。

路边的歌手用音响闷闷的放着歌,江一凡借着背景音乐问她:“许婧,昨晚直播说的人是我吗?”

他一本正经的问,像是试探,语调却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意味。她看向他眼睛下方,不好意思承认,“少自恋……”

“那可以是我吗?”江一凡忽然好像变得委曲求全。

“就是再见到你,发现还是挺喜欢的。许婧,我感觉我等了你好久”

他默默的阐述,许婧静静的听着。他的语气里有三分埋怨和七分委屈,而她没有想到江一凡会这么直接。

“为什么等我?”她好像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于是马上改口,“对不起啊我……想报的那个专业不在这里”

“你不用道歉,我没有什么不满的。当时我确实除了长得帅点,也没啥能让你牵挂的。只是心里落差挺大的感觉自己特没出息”

江一凡是那样自恋自傲的,却一直以来只会对她一人俯首称臣。

他又轻嗤一声是对自己的讽刺,对他来说,年少无知的时候就只剩下不甘和遗憾了。现在既然有机会,他孤注一掷的也要把握好。

许婧定定神,才敢和他对视,“不是的……你这不是樱花冰粉做的很好吃嘛?”

那些曾经由不得她的年少时光,没想到却成了他心中难以忘怀的芥蒂,顿时心生愧疚,词穷语塞。

他静静的站在她面前,有点紧张。来自江面的晚风侵略性的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深邃的眉眼。有一秒,画面似乎和高中时期的江一凡重合。

须臾,江一凡注视着她,声音不骄不躁。

“那我们吃吃喝喝,在武汉谈恋爱。怎么样?”

许婧手不安的在后面攥紧,明明自己心底也喜欢得紧,面对告白的关键时刻她却怂了。

“我考虑一下吧……”

“没问题,反正也等了你七八年了,不出意外还有几十年”

许婧愣愣的望着他,倒吸一口凉气。

沉寂半晌,江一凡似鼓起勇气问道:“抱一下,可以吗?”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大脑停止运转,轻轻的嗯了一声不明所以的气音。连呼吸都放轻,可心跳却扑通扑通的很大声,像要跃出嗓子眼。

昏暗中,只有橙黄色的路灯,而他眼睛明亮,也像撒了一片星光。

耳边只剩下汉口江滩江水涛声,哗啦啦似流进她心里。她将鬓发挂在耳后,江一凡便揽了上来。

他抱的很轻,就像只是臂弯环绕着她,空气中是淡淡的苦橙叶香混着烟草味,萦绕在许婧身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胸腹。

江一凡身上温柔大男孩的味道,环绕着她,异常安心。半分钟后,她听见耳边的江一凡带着一点哑的说:“你不答应也没关系,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很多。”

被云揉碎的晚风吹起她垂落在肩上的长发,她两颊泛绯,倚在他宽阔的胸前,半晌,才抬臂回抱。

他脑袋凑的太近,细碎的温热气息喷到了许婧敏感的颈窝,江上的晚风徐徐吹来,仿佛那些年武汉黏腻的风也钻进衣领。

水汽蒸腾了她的眼帘,半晌她缓缓说道:

“江一凡,不用你等了。我们在一起吧……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江一凡轻轻的笑了一声,没有一丝缝隙,抱紧了许婧。

月光终于不是凉薄的了而是柔润的带着一点浪漫。远处风光旖旎,江面波澜不惊,时间好像有一刻凝滞。

而他们相识于青春年少,相见会在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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