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宫开赌场

2021-02-15 15:01:22

古风

1

我又一次被打入冷宫了。

昨日夜里,我带着点心前往乾宁宫看望勤于政务的沉桉,趁着宋公公不备,一口气冲进偏殿,脱了长衫,爬上龙床,等待侍寝的机会。

为了确保此次能够成功讨好,哦不,勾引上他,我特意花了巨两银子托春儿到红颜坊定制了一套性感镂空的真丝中衣,正努力模仿着沉崎给的画册上那种衣衫半解,眼神迷离的模样,忽地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勾引你看不出来吗?!

我心底暗暗吐槽,嘴上却是娇滴滴的喃呢着:“皇上,臣妾好想——”

“你”字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沉桉丢垃圾一样把我甩在了地上,面色阴沉的吼道::“滚。”

滚就滚,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我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发疼的屁股就打算往门外走,忽然又被他叫住。

“贵妃打算就这么出去?”

他说完我只觉得身上一冷,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那该死的镂空中衣,脸“刷”的红了一片,连忙尬笑着回过身去,捡起被甩在地上的长衫套在身上,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天杀的沉崎,难搞的皇帝。

我骂骂咧咧走了一路,刚回到寝殿就听宋公公来宣旨,让我麻溜点到冷宫报道。

就这样,我第三次因为勾引皇上不成被打入了冷宫。

“娘娘,你这才刚进宫一个月,床还没暖热,睡觉的地方倒是来来回回搬了。”收拾好了我为数不多的东西,春儿一脸郁闷的站在我身后。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你想想,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像我们一样每周都能来冷宫小住两日?旁人可是想参观都没那机会。你放心,进得快出也快,我们就当来度个假散散心,何乐而不为呢?”

“贵妃倒是豁朗。”

我还没笑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沉崎张口就骂道:“废物。”

我血压狂飙,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我怎么就废物了?”

“姝绵高冷,对谁都是漠然疏离,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这很早之前本王就告诉你了吧?你呢?竟然上赶着去爬沉桉的床?”

我一时语噎,在心底打出一长串的mmp。

是是是,你们姝绵大小姐高深莫测,深入人心,那你去找她啊!把我一个冒牌货推出来还管东管西。

“六王爷又要我高冷,又要我俘获皇上欢心,我只懂小骄阳融化万年冰山的套路。可就算我的人设是朵冷到不能再冷的高岭之花,皇上他也不是暖萌萌的小太阳啊!”

沉崎不屑的撇了我一眼,淡淡说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

我没本事?!这话我可就不乐意了!我又没成过亲我有什么本事?!

“王爷少看人挑担不吃力了,被逼着献身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他听到我的话,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崩塌,又很快转为冷冽的模样:“我不留废人,做不好,我就杀了你。”

我看着他走开的背影,真想冲上前去恶揍一顿,可我没功夫更没胆。

沉崎常常骂我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而我觉得他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只命令我勾引皇上,又不教我怎么勾引。更何况皇上根本就不馋我的身子,他只想让我滚。

2

我真名叫做锦洛,原本是皇城脚下丐帮一枚普普通通的貌美小乞丐,出生起就被遗弃,被帮主一手带大,除了坑蒙拐骗赌什么都不会。

三个月前,我像往常一样从破庙里出发准备上街行事,帮主一把拉过我来,朝我脸上涂满了泥土。

用他的话来说,乞丐是个高危职业,尤其是我这般模样,出门在外难保不会被坏人盯上。

别看我们丐帮穷,我们也是有一整套的行事流程的!哪个小乞丐哪日要去哪个地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那日,我早上没抢到饭,肚子饿的咕咕作响,偏偏行乞的摊位就在一个卖包子的铺子旁。

包子的香气太过诱人,以至于我时不时就会忍不住朝正在叫卖的大叔看去。

他对我可怜巴巴的模样并不买单,只是凶巴巴的斥责道:“看什么看,脏兮兮的,别影响我做生意。”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忿忿地撇了撇嘴,忽地看到身着华服的男子从前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整整齐齐十个侍卫。

凭什么他阵仗这么大,我却连饭都没得吃?我仇富的情绪瞬间爆发,当场冲了上去抢了他的玉佩就跑。

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身旁的侍卫逮了个正着,被迫跪在他的脚下。

“你这小乞丐活的不耐烦了?六王爷的东西也敢偷。”那侍卫凶神恶煞般的,挥起拳头就要朝我砸来。

我这才知道眼前之人是六皇子沉崎,不由暗骂一声真是出行不利!连忙把玉佩高高举起,装可怜道:“小人当真不是故意偷六王爷东西的,就是刚刚跑太急一时手滑没控制住。王爷这般风流倜傥,想必一定不会同我一个小小乞丐计较的吧?”

沉崎丝毫不理会我这一套,只是瞥了我手中的玉佩一眼,声音低沉的道:“脏了。”

那侍卫闻言立马就拔出了剑:“我这就杀了这小乞丐!”

我心中警铃大响,我不过就是一时嫉妒释放一下恶之花而已,怎么好死不死的得罪了个王爷?!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一把抱住了沉崎的大腿,连哭带嚎:“王爷你放过我吧,我从小没爹没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很可怜的。”

眼泪冲刷掉了我脸上的泥土,沉崎忽然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喃呢了一声:“姝绵。”

又猛地冷下脸来,沉声命令道:“跟我走。”

“去哪儿?”我一头雾水。

沉崎倏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该去哪儿?我想回丐帮吃饭!我弱弱的盯着他问:“王爷,容我问一句,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他道。

“谢王爷!”

我心中大喜,起身就要开溜,一把冰冷的剑猛然悬在我的脖子,沉崎轻描淡写的命令道:“那就杀了吧。”

我砰的一下,当场又跪了。

3

我被沉崎带回了府,不日后,身份便成了失踪多日重伤而归的丞相姝烨之女姝绵,兼任他和当今天子沉桉心底的白月光。

据说姝绵是个英姿煞爽的女将军,一年前随沉桉出巡,哦不,约会之时遭到埋伏,为了引开敌军不幸受了重伤跌落悬崖,至今没有消息。

好巧不巧的是,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乞丐竟然和这位香饽饽一样的女将军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沉崎对外宣称我跌涯时被人所救,但是摔破了脑袋,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姝绵常年行军打仗的爹竟然没有看出丝毫破绽,就连皇上也当真一道圣旨封了我为贵妃。

沉崎命我想尽办法让皇上更加爱我,离不开我,再一脚把他蹬开,让他无时无刻不恋火焚身,痛不欲生。

他说姝绵是喜欢他的,可恨被他这十二弟抢了去,却还害死了她。所以他也要让他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可我却觉得他那表情分明就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姝绵的性格、举止、什么场景会说什么样的话我来来回回听沉崎讲了无数遍,可是洞房之夜我还是暴露的彻彻底底。

妈蛋!姝绵是个见多识广的女将军,可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啊!我躺在龙床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满脑子都是老娘的清白竟然要稀里糊涂的送给一个陌生人的悲哀。

沉桉带着微醺的酒气伏在我的身上,吻倏然落在我的脖颈,我抖的更像是装了马达,正安慰自己能被这样风貌绝佳的九五至尊宠幸倒也不算吃亏时,沉桉不知为何突然发抽,冷着脸一把将我丢下了床,沉声道:“滚。”

我在脑中快速搜索着若是真正的姝绵该会作何反应,勉勉强强做出一副高冷的姿态叫到:“你敢让我滚?”

他眸中似是闪过一抹惊奇,却是死死的盯着我,一步步朝我走近。气场太过强大,我瞬间就怂了,忙装可怜道:“皇上,好歹也是新婚之夜,臣妾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可就真的没脸活了。要不,您发发善心收留我一晚?我不上床,打个地铺就好。”

沉桉倒是没真把我赶出去,还赏了我一床被子。第二日一早,刚去拜见完太后他就着急忙慌的把我打入了冷宫。

沉崎倒还不算丧尽天良,随手把我捞了出来,并威胁我道我的命可是握在自己手里。

我为了能好好活着,换着花样的勾引沉桉,结果却是如出一辙的再次被他打入冷宫。

沉崎骂我献身未遂没有本事,可是沉桉爱的是姝绵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认认真真搞钱来的重要!这样万一哪天被踢出宫去,也不至于白来一趟。

4

要不怎么说是无巧不成书呢!

我正在院子里苦思冥想该怎么搞事情时,忽然听到墙角一阵欢闹的叫喊声。

我走近一看,几个宫女和小太监正坐在地上打麻将打的热火朝天。我暗戳戳搓了搓手,拉着春儿就跑了过去,欢声道:“好玩吗?”

一群人见到我吓得脸都青了,瞬间跪了一片,为首的小太监摆着手道:“贵妃娘娘,这麻将是凌妃娘娘赏的,可不是奴才偷的。”

“不要这么紧张。”我命他们起身坐下,自己也就地盘起了腿:“你们接着刚才的玩,不用在意本宫。”

众人颤颤巍巍,倒也很快进了状态。我坐在刚刚说话的小太监身后,见他被人虐的可怜,实在没忍住亲自上了手,连“碰”带“杠”把把“胡”,把他输的钱翻倍赢了回来。

接连几日,他们对我彻底没了戒备,反而是崇拜有加,死乞白赖的要认我做“大哥”!我这才得知,宫女太监们平日里生活无聊的紧,这冷宫又向来管制松懈,因此他们常常溜来小赌一把。

我灵机一动,锦洛赌场就这么在冷宫华丽丽的诞生了。

我的一众“小弟”们负责在宫里揽客,我则提供有息贷款服务。

赌场开的风生水起,宫女太监们玩上了瘾,手里银子告急就跑到我这里借。我们约定好文明赌博、童叟无欺,等他们发了俸禄再还借的银子。可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手里的银子却闪了红灯。

我望了望扁扁的荷包,一时头疼,太监小弟一句“娘娘每个月不是都有那么几天可以领银子吗?”瞬间惊醒了我。

对啊!我还有月例啊!我忙招来春儿去找沉桉预支银两,又想着反正都豁出一张老脸了,不妨再多要几幅麻将,毕竟这赌场里一群人围着一桌红着眼挣来抢去的也不像个样子。

春儿回来时,我正盯着自己的牌想怎么死才不至于太难看,她一开口我头也不抬的抢话道:“怎么样?皇上给了多少银子?”

我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出“一筒”打了出去,眼睛一亮忙叫了“碰”,一副死牌竟然就这么打活了。

我兴奋的回头就看到沉桉那张面无表情又该死的好看的脸,他道:“爱妃过得好生快活啊。”

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地,身子都因害怕在发着抖,我于心不忍连忙自作主张的命他们先行退下。

等人走后,我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跪在沉桉身边给他捶着腿,边捶边辩解道:“皇上,赌场是臣妾的主意不假,但臣妾这可都是为你着想啊!你看这冷宫凄凄惨惨的,再不想个办法热闹一下以后哪个妃子还敢来啊!”

我话说完只觉得恍惚间看到沉桉唇角抽搐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还有,这满宫的宫女太监整日来不是干活就是被骂的,免不了心生怨恨,多打打麻将也有利于身心健康不是。”

沉桉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的我头皮发麻,他先是特赦般的让我平身,又轻声道:“你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废话!我是个冒牌货,怎么可能和你日思夜想的白月光一样!我在心里狂翻白眼,面上却是乐呵呵道:“是吗?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5

我没想到沉桉当真给了我银子,送了我麻将,甚至还下令给我提高了伙食,我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成了冷宫有史以来过得最有排面的女人。

夜间,我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两盘卤鸭、三只烧鹅外加六盘小龙虾后莫名有些心疼沉桉。

他虽是个皇上,白月光死了,却还要被自己的哥哥算计,弄来我这么一个冒牌货企图让他爱而不得。

为了表示对当今天子深深的谢意和同情之心,我端起桌上勉勉强强还能凑成一盘的点心,拉着春儿便赶去了乾宁宫。

我忘了勾引沉桉,他也忘了让我滚,只淡淡的批着奏折也不理我,我自觉没趣,放下点心就要告退,又听他道:“过来给朕研墨。”

我一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他淡淡瞥了我一眼,满脸都写着“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几个大字。

我讪讪的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一双小手无处安放,这坑蒙拐骗打麻将我都会,可是墨要怎么研?!没办法,我只好求饶道:“皇上……”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怎么,不愿意?”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刚想说话,他又猛然起身,一下把我拎起按在了他方才坐过的龙椅上,淡淡道:“既是不愿,那便替朕批折子吧。”

我望着奏折上依稀只能认得的几个大字,装模做样的问:“要写什么?”

“陈将军之意朕已知悉,然选妃之日未至,令妹此时入宫实为不妥。”

他缓缓的在我身后踱步,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心下了然,暗想皇帝可真是个肥差,坐着不动都有人一个劲儿的往怀里塞美人。可是……他说的这句话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除了“朕”什么都不会写啊!

如刀般犀利的眼神投在我身上,我硬着头皮死死的握住了笔,一声质问就这么从我身后传来——“绵儿,我怎么记得,你从前不是这么握笔的?”

“皇上,臣妾撞了头,脑子不好使,手当然也不好用了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我边哈哈笑着边转身,一个没留神墨水飞出甩了他一身,我连忙伸手去擦,却好死不死的触碰到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他脸色一黑,我很有眼力见的跪了,一脸认真的盯着他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占他便宜的。

出乎意料的,沉桉非但没有治我的罪,反而还时不时来冷宫同我一起玩上两把。我盯着他那与赌桌格格不入的龙袍,突然就明白了:莫非,皇上也嗜赌?

许是我打探的目光太过明显,他眼神淡淡撇向了过来。我连忙轻咳一声凑近他的耳边,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皇上,你放心,此事你知我知,臣妾一定把嘴巴缝的紧紧的。”

他眯起眼睛摸了摸我的脑袋赞赏道:“如此甚好。”

6

一来二去,我自认为和沉桉建立了深厚的牌友之情,时不时伸手找他问点银子可谓是快活的很。

这日他刚从赌场起身准备离开,我一把拉住了他,神神秘秘的从身后捞出那晚穿在身上的镂空中衣来。他显然看清了我手上的东西,眉头一挑,询问的意味十足。

我连忙摆手让他千万别误会,我只想让他抽空帮我把这衣服卖了。

“怎么?你很缺银子?”

听到缘由的沉桉唇角泛起一抹浅笑。

他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不缺银子?!我想着不由嘿嘿笑道:“这不是反正死活也勾引不上皇上您了,与其留着浪费还不如换点银子暖被窝呢不是?”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倏然附到我的耳边,轻飘飘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勾不勾引得上”激的我耳朵“蹭”的红了一片。

我在冷宫过得肆无忌惮,沉崎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闯来时,我正撸着袖子起哄般的往太监小弟脸上贴纸条,边贴边拍着桌子叫“二万”。

沉崎一把揪过我的耳朵冷冷下令,整个冷宫瞬间就剩我们二人。我正气愤的想骂皇上都不管我,他凭什么这么过分时,就见他表情复杂的盯着我道:“你可真有本事!”

这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夸奖,我还是笑呵呵的摸上了他揪着我耳朵的手:“哪里哪里,不及王爷万分之一。王爷您可否稍稍抬抬小手,让小人的耳朵喘喘气?”

他看傻子一般的瞄向我,僵持间,沉桉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盯着我们的方向,淡淡笑道:“这冷宫还真是越来越热热闹了!怎么?爱妃和六哥也这般交好?”

“不不不,”我见机连忙挣扎着解救了自己的耳朵,窜到沉桉身后,拉着他的袖子委委屈屈道:“皇上,六王爷他好凶啊。”

“六哥怎么会在这里?”沉桉在我身前坐下,笑着看向沉崎。

“这要问贵妃不是吗?”沉崎一个暧昧的眼神朝我投来,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直气的牙痒痒。

妈蛋!这不是摆明了想害我吗!

听到沉桉紧接着而来的询问,我立马跪在了他身前,先发制人的交代了个干净:“皇上,这都是六王爷的馊主意。他命臣妾扮演您的心上人,等您沦陷后再端了您,臣妾抵死不从,他就要杀了臣妾。”

我说完挑衅般的看向沉崎,他却是毫不在乎的冷笑一声:“怎么办?既然暴露了,那就杀了你吧。”

我连忙去抱沉桉的大腿,他却是抿着茶淡笑着“哦”了声:“那就杀了吧。”

???

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没想到沉桉这厮竟然是这般小人。

我哭的梨花带雨,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临死前“回娘家”的机会。偏偏沉桉以不放心为由,强制性的要乔装打扮陪我一起。

丐帮那群小屁孩儿,除了抢吃的时不留情面,其他时候都得叫我大哥。见我回来,一个个的围上来老大老大叫个不停。

我没心情同他们打闹,只把赌场赚的银子拿出来挨个的分了他们些许。

帮主见状连忙把我拉到一旁,夸张叫到:“洛丫头,你该不是大限将至了吧?!这平日里谁要是从你身上抢一文钱,你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八代都从坟里刨出来;哪个男人靠近你一分,你恨不能追九条街也要废了人家子孙,怎么这失踪几个月突然回来就像被夺舍了一样?!对了,这男人谁啊?长的怪好看的。”

“……”

我无语凝噎。

7

许是太久没见,又有了银子,帮主难得大鱼大肉摆了一桌,扬言要给我接风。

小弟们叽叽喳喳的调笑着我一定是嫁入了豪门,成功步入年少富婆的行列。我欲哭无泪,只能夸赞这断头饭还不算寒酸。

回去的路上,我在马车里同沉桉对面而坐,正探着头感叹世间风景无限好时,他忽然揪过我的身子,手勾着我的下巴,轻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爱妃干嘛愁眉苦脸的?”

得!又来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我愤愤的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都要死了难不成还仰天长笑好上路吗?”

“生气了?”

他笑声更响亮了,说着又要作势去勾我的下巴,我气恼的拍开他转头看风景,闷闷道:“小人怎敢同皇上置气?本来就是小人欺瞒又妄图轻薄皇上,就算是被某些人逼迫那也罪该万死。”

我心里有气,故意把话说的阴阳怪气。心想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这兄弟二人。

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不想做鬼啊!我想着不由服软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皇上?你看我长的还挺漂亮,头脑也还不错,留在冷宫开个赌场你也吃不了多少亏。此事,当真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吗?”

“有啊,”沉桉声音懒洋洋的,盯着我的眼神格外渗人,他说:“给你个机会,哄得朕高兴了,朕考虑考虑。”

晚上,再一次躺在龙床上,穿着那件熟的不能再熟的镂空中衣,我忍不住在心底骂娘!

什么叫把他哄得高兴了!有必要把陪睡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吗?

还有,这衣服怎么来来回回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在眼前晃呢?!

正咬牙切齿时,沉桉突然压在我身上,痞里痞气的笑道:“想好要怎么哄了吗?”

哄什么哄!你不就想睡本姑娘吗!我一时气急,揪着他的领子便吻上了他的唇,泄愤般的咬着。

我万万没想到,他把我捞入怀中,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的缠了上来,却只是轻声说了句:“睡觉。”

我心脏扑通通跳个不停,有些不可置信的试探道:“皇上?”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威胁:“不想睡我们做点别的?”

那还是算了,我连忙闭上了眼。只听他低低的笑声在我耳边传来。

第二日一早,我起床后,沉桉面无表情的递给我了杯茶,示意我喝了。我摸不透这到底哄得算不算过关,只能讪讪的听话行事。

他发慈悲把我放回了冷宫,我忙不迭的收拾好银子,连说肚子疼,支开沉桉派来监视我的人,一口气溜到废弃的后院,就看到了身着太监服的一众丐帮小弟。

有句话帮主说的没错,本姑娘爱财如命,银子怎么可能白花呢?我之所以选择回丐帮,就是为了回去搬救兵,那银子不过是给他们的奖励罢了。

我已经想过了,与沉桉硬碰硬肯定死的要多惨有多惨,可要是偷偷摸摸溜出去,这群小弟的功夫已经足以。就这么,宫里宫外的小弟里应外合,我很快就被扛着翻出了宫墙。

正得意洋洋的想着江湖在外,当大哥的感觉果然爽时,忽然在房顶和沉桉来了个不期而遇,他长袍随风扬起,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爱妃,朕忽然想起来,忘了告诉你,今日清晨你喝的茶里放了毒,只要离朕超过百米,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靠!谁TM发明的变态玩意儿。

8

我因为贪生怕死,又被沉桉抓回了宫。还算他有良心,没有惩罚我的一众小弟。

沉崎被他罚去上安寺念经颂佛半个月的消息我是两天后才听说的,不由暗叫一声真是苍天有眼,要不是这臭王爷,老娘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我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成了沉桉的专属小婢女,捶背揉腿,端茶送水,唱曲子陪睡是样样做,神奇的是他竟然没把我赌场的生意关了,还特赦我可以继续随意出入冷宫。

一个月后,沉桉要去江南巡游,特命我伴驾。

说实话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开心,面上却是愤懑不平:“皇上要出巡,大臣、侍卫、美女还不是挥手即来,带上我一个死囚犯干什么?”

“暖床啊,”沉桉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再说了,你离得开我吗?”

这理由太欠抽,我竟无话反驳。

我同乔装打扮后的沉桉在官驿住下,第一次来到江南,好奇心很快就扫空了心底的阴霾,为了保住这条小命,我死缠烂打的拉着他陪我出去逛街。

江南一带有天下最好的赌场,作为一个勤学好问的赌场老板,我自是不能错过这良好的学习机会。

所谓行之千里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了这赌场我以往的运气全部化为灰烬,是输了一盘又一盘。

盯着身旁五大三粗、虎视眈眈的等着讨要银子的壮汉,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又在脑中衡量了一下沉桉会出手帮我的几率,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极为机灵的撒腿就跑,边跑边笑喊着:“皇……公子你撑住,小人先走一步。”

我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身后是赌场伙计来势汹汹的追杀,跑到街角处忽然遇到一个铺满稻草的马车,我想都没想就直接钻进了稻草里。

可那马车越跑越快,我在后面叫破了喉咙,车夫就是全然忽略不闻,直到荒郊野岭才停下。

为了顺利找回去,我把身上仅有的十两银子全部都搭给了车夫。到了官驿已是深夜,我睡意朦胧中被人掐醒讨钱,盯着天色不由震惊的问那车夫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故意绕了路,否则怎么可能要这么久。

“你以为呢!老子可是走了一百三十米。”

车夫语气极其暴躁的把我揪下了车,我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

什么七窍流血而亡!老娘这又是被沉桉耍了?

我顶着满头的稻草走进大门,正好撞上眉头紧皱的沉桉,当即开始数落:“你是皇上就可以随意戏弄我吗?你是皇上就可以拿我当猴耍吗?你是皇上……唔……”

我气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巴。

我小脸“蹭”的红了一片,忙瞪着他问他在做什么。

“吻你啊。”

沉桉说的毫不害臊,我用眼神像他表述了我生气了,极其难哄的那种。此后,这家伙是见什么买什么,大手一挥,珠宝首饰样样进了我的口袋,淋漓尽致的演绎了什么叫做“霸道皇上轻点爱”

我与沉桉之间开始萌生出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暧昧。他时不时就喜欢把我搂进怀里抱一抱捏一捏,神奇的是,我竟然该死的喜欢。

回宫那日,沉崎来迎接圣驾,我被沉桉牵下车,正满心欢喜就见沉崎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他的身后,身披盔甲的女将军有着同我如出一辙的脸。

那是……姝绵。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劈,真正的白月光,竟然回来了。

9

我态度强硬的回到了冷宫,把赌场搞得越来越热闹,企图以此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听说姝绵根本就没有跌落悬崖,而是一直在上安寺养伤。沉崎被罚去诵经,鬼使神差的将她带了回来。

我一直等着沉桉开口把我这个冒牌货赶出去,可他对此毫无反应,这让我不免有些生气。

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这么吊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更出乎意料的,我打麻将发泄情绪时,沉桉竟然再次围了上来,我死死的瞪着他,根本就不管他出了什么,乱打一通。

“三饼。”

“碰。”

“二条。”

“杠。”

“一万。”

“胡了。”

“……你确定?”

终于,沉桉实在看不下去了。

听到他含笑的声音,我心烦意乱的掀了拍桌:“不玩了。”

“脾气这么大?”他说着就作势要抱我,我恶狠狠的推开他就吼:“别随随便便碰我。”

话音刚落嘴巴又被他堵住,我暗自平息着心跳声,一把推开了他,气道:“你是皇上就可以随随便便的亲我了吗??”

我没想到,沉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唇瓣再次附了上来:“那朕认认真真的亲。”

“……”

我连拉带扯的把沉桉丢了出去,刚红着脸躺在床上骂他不要脸,房门忽然被粗暴的撞开。

我皱眉想发飙,沉崎却忽然压了过来,“刺啦”一声撕开了我的衣服,边作势脱自己的长衫,边愤愤说着:“你可真有本事。”

“我倒要看看你脏了,我那十二弟还会不会要你。”

靠!哪儿来的神经病。

我奋力的推搡着他,可完全挣脱不开,不由气恼的喊:“沉崎,你敢碰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冷笑一声继续撕我的衣服:“别不知足了小乞丐,本王肯要你那可是你的福分。”

去你妈的福分!

眼看他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一咬牙用力推开他,“砰”的一下撞到墙角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便听到太医欣喜的叫着:“皇上,贵妃娘娘醒了。”

我视线扫了一圈,只见沉崎面色冷峻的盯着我,唇角带着伤,想来是被打了。

怔愣间,我的手被沉桉握住,看到不远处正望着我的姝绵,我悻悻的推开了他的手。

心想沉桉这个人可真讨厌,带着白月光来是刻意给我添堵吗?

10

沉崎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为了暂时保住这条小命,我借机提出了回丐帮的请求,想回去好好捋捋这复杂的情感关系。

只是我没想到,刚在帮里把凳子坐热,沉崎竟然带着大箱小箱的金银珠宝跑来,开口就是一句:“我娶你,你离开沉桉。”

真TM神经,当初让我勾引沉桉的可是你。

我抿了口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我的样子蹙了蹙眉:“本王没和你开玩笑,你做本王的王妃,我不会亏待你。”

“我能斗胆问一句王爷这又是抽什么疯吗?”

我深深的觉得这个人的种种行为都透露着“有病”二字。

“她爱沉桉。”

沉崎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苦笑。

我在心底为他默哀了三秒,心想六王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臭男人罢了。

可是姝绵爱沉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王爷一往情深当真是可歌可颂,可是你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本事小人实在是吃不消啊,昨天让我勾引沉桉的是你,今天让我离开他的又是你;昨天要杀我的是你,今天要娶我的还是你。你倒是随心所欲想什么做什么了,可事情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

我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堆,沉崎却是充耳不闻的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跑:“事情就这么定了,本王现在就带你去做嫁衣。”

嫁你个头!

我一路挣扎,好巧不巧的出了门口刚好碰到赶来的沉桉和姝绵。

“六哥这是作何?”沉桉说着就把我拉到了怀里,我下意识的想挣扎,又被他束缚的更紧。

“我们要成亲。”

沉崎脸色阴沉的说到。

“是吗?”沉桉松开了我,手指勾起我的下巴,轻笑道:“爱妃要嫁人?”

嫁个屁!

我正想开口骂爹,眼前忽然一阵风滑过,转头就看到姝绵上前揪住了沉崎的耳朵,在他连连的叫痛声中说要和他谈谈。

我看着那威武的女将军,目光不自觉的移向沉桉的耳朵。身子忽然被他揽进怀里:“怎么?爱妃也想揪揪看?”

我被诱哄般点头,他的吻倏然落了下来,惩罚似地咬了咬我的唇瓣,声音好听的不像话:“真是欠收拾。”

“他们……”

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后,我看着不远处苦着脸被姝绵教训的沉崎,一脸疑问:“姝绵将军喜欢的不是你吗?”

沉桉拍了拍我的头,笑道:“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六哥。”

我看了一眼还在卑微被训的六王爷,总算确定这人就是一神经病。连自己的白月光到底喜欢谁都没弄清楚,就整日苦大仇深的。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姝绵,当初六哥把你弄进宫后我怕你完不成他交代的任务会被为难,本想着不如就成全了你,可是看到你躺在床上怕的要死的样子,又实在下不去手了。”沉桉在我耳边轻笑道。

“谁怕的要死,你才怕的要死。”

我不服输的瞪向他。

“是吗?”他倏然坏笑起来:“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

11

不久后,皇城喜庆洋洋。

全城都在传,真正的姝绵将军强势回归,连捆带绑的“迎娶”了六王爷沉崎。

而那个被送进宫的小乞丐锦洛稳坐在皇贵妃的位置,在冷宫开了间大赌场,收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小弟,被皇上宠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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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冷宫开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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