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之死

2021-02-16 21:00:57

志异

1

老王把桌上最后一盘剩菜倒进桶里,汤水溅上他的裤子,菜叶子上裹了一层黏腻的油花。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两片胃药生咽了下去,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一见油水就犯恶心的老毛病。

对面包间的门没关好,烟气缭绕着从门缝飘出,满桌的人淹没在云雾里。老王低头看了看表,五点半。照往常的话他要做到十点才下班,今天他特地向经理请了假,六点就可以离开。

超大音量的手机视频声冲散了云雾,路过的服务生皱了皱眉。江南皮革厂同款浑厚男声震在老王耳边,语气间充满了“不信不是中国人”的悲壮感。

“饕餮食人案失踪人数已过百!请家人们速速转发扩散,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可保全家平安!”

几个人闻声迅速凑到一起惊呼起来。

“那饕餮真的吃人!”

“可不是么!我大侄子丈母娘的外甥女婿的七舅老爷亲眼看见的!”

“……”

老王没时间理会这些。他提着满满一桶残羹剩菜,艰难地从一辆辆装满碗碟的小车中穿过。垃圾池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吐之间食物开始了新的排列组合——沉下去的进了猪牛羊的肚子,飘在上面的钻进轰隆隆的机器,重新回到来时的餐桌,等待着下一次轮回。

六点一过,饭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周五晚上一贯如此,忙碌了一星期的人们步履匆匆,急着先给胃好好放个假。老王逆着人流走出饭店,骑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晃晃荡荡朝家走去。

开灯,开电视,换衣服——这是老王每天回家后的固定流程。桌上摆满了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水果、零食、小菜,还有一只闷在袋子里的脆皮烤鸡。老王刚换下沾满油污的工衣,彭起一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晃荡着一瓶二锅头。

“可算是逮到你了!”

彭起放下酒,把衣服随手一扔。烤鸡的香味飘进彭起灵敏的鼻子里,他扒拉了一下塑料袋,水汽在袋子内壁结了一层膜,烤鸡还热着。

“下酒菜都备好了!”彭起啜了一口酒,拿起筷子。

“你吃这个”,老王端出半碟花生米,“那是留给童童的。”

两人就着花生米喝起了酒。一集电视剧播完,紧接着是本地的新闻观察节目。女记者站在一幢大楼前,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显得她的语气更加激动。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最近一次失踪案的案发地!截至目前,‘12.26连环失踪案’失踪人数已达11人……”

一番报道之后,镜头跟着女记者走上街头。被采访者一个个牙口伶俐,让老王不禁想起包间里那几个胖女人。

“这饕餮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好地待在话本子上就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彭起夹了一口菜,白酒在他胃里烧了起来。

“精怪吃人还能留个尸骨,人吃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老王穿起衣服,把手电筒揣在怀里,“接闺女去了。”

2

从城郊到车站有一段距离。路灯发出奄奄一息的光芒,树影和来来往往的人影纠缠着,落在地上模糊不清。

老王把手电筒放在车篮子里,费力地把自行车蹬进那片黑暗中。中午时女儿打来电话,说是学校加了自习课,只能坐最后一班车回来——她在邻县上高中,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远处立着一栋快要完工的大楼,建筑的轮廓隐在夜色里,整齐而错落。这是去车站的必经之路,从前是一片废弃荒地,如今成了开发区,几家地产公司先后挤了进来。

车子离大楼越来越近。老王一晃神,竟觉得这栋楼看上去有些眼熟。手电筒的微光渐渐被前方荧蓝色的强光吞没,塔吊上有两盏大灯高挂着,像两只巨大的眼睛。

来电铃声冷不丁地响了起来,老王吓了一跳,忙停了车子。手机屏幕忽闪了一下,听筒那边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

“请问您是王楚童的家长吗?”

电话是学校那边打来的。学校每周都会统计留校和离校的学生名单,并安排专门的客车在校门口接人,分批送到周边各个镇子。原本这周王楚童登记的是“离校”,可根据同学反映,她并没有坐上回春锦镇的客车。

老王赶到镇上的车站时,最后一班车早已到站,站里空无一人。冷风卷起几片枯树叶,他打了个颤,女记者愤慨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脑海中。

“爸爸,我见过饕餮。”上个月回家时,女儿指着电视上的新闻说道。

老王没作声,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一把青菜飞快地断成几截,锅里热油滚过嘶啦直响。

“爸!”

老王一回头,正好撞上了女儿的目光。她的眼神有些凝滞,像是在盯着窗外的某处,微弱的声音里溢满疲惫。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千万不要声张。”

老王握着菜刀的手定在半空。

“不然的话”,女儿沉默了许久,“我会死得更快。”

刺耳的刹车声钻进老王的耳朵,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似乎有一辆车追了前车的尾。他抬起头,栏杆之内,一列列客车排得整整齐齐,尽头处,似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老王掏出手机,回拨了刚刚接到的电话。

“老师您好,王楚童已经到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给您添麻烦了。”

3

老王一早就等在了办公室。他来学校给女儿请一个月的病假,顺便收拾些东西回去。

“王楚童还好吧?”班主任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老师费心了。”老王放下茶杯,起身正要道别。

“王楚童……”班主任停顿了一下,“早恋问题,我想还是有必要让家长知道。”

从办公室出来时刚过十点,街上人有些稀稀拉拉。老王在车站附近的一间小馆吃了一碗热汤面,搭上最近一班回春锦镇的客车。几天的奔波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头不自觉地晃荡着磕在车窗上,怀里的一包东西“哗”地散落在地。

老王惊了一跳,慌忙蹲下身子收起东西,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从几本书中间掉了出来,扉页上写了“童心小厨”几个字。

老王想起班主任的话,翻动纸页的速度加快了些。一页页翻过去,里面大多是写的工工整整的菜谱,中间零星夹杂着几张折起来的纸页,粉红色字迹分外显眼:

“他爱吃排骨,不要葱花,盐和酱油多放些更入味。”

“又把清蒸做成红烧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吃,好撑。”

“他怎么那么爱吃秋葵,上辈子难不成是秋葵精?”

“……”

老王看着一行行字有些恍惚。车窗外飘起了零星小雪,夹着冷雨落到地上,只够沾湿一层地皮。车里有些热,老王只觉得眼皮也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客车已经到了站。他强睁着双眼,穿过一大片灰蒙走回家,一推门便栽倒头睡了过去。

屋里光线越来越暗。雨点化成细密的雨丝,夹着大团雪花不断地从窗外飞进来,冻得老王直打哆嗦。他抬起头,一个庞大的黑影一点点靠近窗户,缓缓地将身子低了下来。它的瞳孔里盛着两团青色火焰,一双巨眼从两腋之下慢慢向前凸出,像滚动的车轮一般毫不费力地碾碎了窗户,直勾勾地逼近老王。

“老王!老王!”

老王猛地一下子惊醒,只见彭起一脸焦急地蹲在身旁喊他。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瑟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窗外已经黑了,冷冷的月光拍在他脸上。

“怎么睡在这儿了?”彭起一把拉起老王,“赶紧起来,有意想不到的大新闻!”

电视机屏幕“哗”地亮起,里面播放的正是那台新闻观察节目。女记者裹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双颊冻得通红,唾沫星子飞快地四溅开来。

“轰动一时的‘12.26连环失踪案’终于在今天成功告破!此次案件的侦破除了公检法的通力合作外,还有赖于王致教授的技术团队,通过食物追踪技术锁定失踪者的位置,最终一举抓获犯罪嫌疑人……”

镜头里的嫌疑人看起来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任由身侧的警察挟着向前走去。两个月间的11位失踪者已全部找回,据说他们被当作实验品,囚禁在不同的地方。

彭起放下遥控器,有些得意地看着老王。

“我说的没错吧!哪有什么饕餮?!”

“王致……王……致……”老王没理会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忽然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他从工衣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上面清楚地写着“王致”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句话。

“没有什么秘密逃得过餐桌。”

4

老王忐忑地站在楼下,等待着名片主人的出现。这栋大楼很高,四周都是荧蓝色的玻璃,从外向里看去,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他忍不住仰头望向高处,视线里隐约出现了几块奇形怪状的玻璃,远远望去像一张巨大的嘴。

“我叫王致”,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出来,远远地向老王伸出手,“之前在饭店见过您。”

老王没想到眼前的大教授还记得他。大约半年前的一个晚上,王致一行人曾去过老王工作的饭店,似乎要和经理谈什么业务,那天老王忙得晚了些,被临时叫去当服务员。

“我想……找人。”老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迟疑着递给王致。

“找人?”王致似乎有些没想到,“找什么人?”

“我女儿”,老王嗫嚅着开口,“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

“不敢不敢,案件的侦破主要还是警局的功劳,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王致笑了笑,“根据一个人的日常饮食,还有在路边摊、饭店或者外卖平台留下的餐饮记录,确实能够为找人提供一些线索。不过,单凭这些找人的话,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除非……”

王致不再继续说下去,似乎在等待着老王的发问。

“除非……?”

“我们最近在研究一项新技术,目的就是通过食物更全面、更准确地定位一个人,不仅仅是位置。这项技术一旦成熟,找您女儿就不是什么难事了”,王致温和地拍了拍老王的肩,“具体情况,我们饭桌上聊。”

老王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有什么东西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女记者背后的大楼、失踪者被发现时的几栋高楼,还有眼前的这一幢。几幅画面在他脑中飞快地循环着,透露出诡异而又危险的气息。

大楼忽然微微动了一下。老王抬头望去,成千上万块玻璃缓缓移动着,像熔炉里的铁水般一点点沸腾起来,在他身边不断地扭曲着……整栋大楼开始一点点融合,渐渐地,梦中那个熟悉的巨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老王忙不迭地爬了起来向后躲去。忽然间,眼前的巨物发出一声悲鸣,青色火焰在它眼里“哗”地燃烧起来,紧接着,它像发疯一般甩开了两臂,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像是要往外吐什么东西。老王没命似地往前跑去,黑红色的血从巨物身上汩汩流出,顺着一条条街道缓缓流动着,一点点洇满了他的周身。渐渐地,巨物似乎越来越力竭,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轰”地一声倒了下去,震得老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老王,你没事吧”,前台的小孙赶忙跑出来扶住老王。老王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饭店。出门迎客的服务生见是老王,三两步朝他走了过来。

“有人在咱们这儿订了包间,特意留了话要宴请你”,服务生站在原地,等着老王慢慢恢复平静。门口的迎宾小姐身挎着礼仪斜幅,望过去满眼鲜红。

“欢迎光临!”两人齐刷刷地微笑起来。

5

老王在门前站了许久,犹豫着推开了包间的门。房间正中央,一桌丰盛的饭菜出现在眼前,他一盘盘看过去,笔记本上的菜名一个接一个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整个包间突然开始急速下坠。老王蹲下身子抱住头,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大约几分钟后,包间骤然停下,老王慌忙推门而出,眼前竟是那片挤满地产商的废弃荒地。

不远处的大楼已经完工,塔吊上没了眼睛,整栋大楼一片漆黑。老王摸索着走进楼里,顺着楼梯走下去,尽头处有一间地下室,里面灯火通明。

老王站在房间中央,一块巨大的屏幕在他面前缓缓升起。女儿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围裙系在腰上,和她稚嫩的脸庞极不相称。

“尝尝这个。”女儿夹起一口菜,送到王致嘴边。

王致摇摇头,温和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食物能够出卖一个人的口味、习惯、疾病甚至是行踪,把这些秘密卖给一切有需求的人,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蹲下身子,手伸进女儿的衣服里。

“你愿意帮助我吗?”

“好。”

密密麻麻的管子伸进女儿口中,成千上万人吃过的食物源源不断地流进她嘴里。她的后颈处插着一块小小的芯片,身后的大屏幕上,一条条数据像陀螺一样飞速滚动着。

老王的胃开始生疼起来。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强忍着疼痛摸了摸上衣兜,药忘了带。他看着屏幕,脑海中浮出些旧事——妻子刚过世后的一段时间,女儿怎么都不肯吃饭,他每天变着花样地做,还是怎么都喂不到女儿嘴里。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发现只有家里没人时,女儿的饭碗才会空,于是便在一天晚饭后找了个借口出门,暗中偷偷地躲了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饕餮。此前他在书上看过,饕餮是上古凶兽,样貌极丑,能吞得下世间万物。但此刻,这个庞然大物却十分温顺地趴在女儿身边,任由小姑娘摸它的头,把几根枯黄的草别在它的耳朵上。

“哎”,六岁的女儿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饕餮身边,“我想妈妈,不想吃饭,爸爸会难过。”

她把一个盛满饭菜的小碗放在饕餮面前,踮起脚揪了揪它的胡须。

“你帮我吃饭吧。嘘……别告诉爸爸。”

恍惚中,老王感觉面前的屏幕正在缓缓下降,女儿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眼前。他惊恐地看向四周,数不清的管子穿透坚硬的砖瓦,像杂草一样从四面的墙壁中间疯长了出来。一个冰冷的钳子冷不防地伸进了他的口中,将他的嘴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新一批食物穿过埋在城市底下的无数管道,争先恐后地流进老王的嘴里……

摩天大楼的最高层,王致坐在转椅上,漠然地俯瞰着整座城市。千万块荧蓝色的玻璃像鱼群一样从他面前缓缓游过,无数张巨大的嘴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一块崭新的玻璃出现在眼前,映出一张惊恐而扭曲的脸。

“我的第一只,和最后一只饕餮。”

王致缓缓开口,整座大楼在暗夜中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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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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