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栀子味少年(下)

2021-02-17 15:02:05

青春

八.

阮清又住院了,你说是因为她吃了太多芒果导致严重过敏。你忧心忡忡的皱眉,“她向来对芒果过敏,所以一直不碰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她的心思,因为上次我的原因所以特意借自己的身体来博取你的同情好让你回心转意。

不过你向来没有把心放在我这里过,又何来转意这一说呢?

我极不情愿的被老鲁催促着提着鲜花果篮去看阮清。路上老鲁说着你有多么好命能有一个像阮清这样的贤内助,说你家道中落全靠阮清家支撑才能有现在一番学识作为。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我只能看出你对阮清很好,却看不出你有多喜欢她这点了。

你的境遇让我心里不太是滋味,我一面想劝你遵循自己内心一面又觉得你该对阮清负责到底。或许这个问题你也纠结了许久,但道德与理智还是让你选择了后者。

再次看到阮清,她还是那样安静而美丽,她浅浅笑让我们快坐,转而便和老鲁话起家常。

我想他们师生的关系还真是好,总能从各个切入点开始聊。我站起身无聊的在屋子里乱转,刚出门便撞见了刚好从外面回来的你。

你的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保温壶,额头上沁有薄薄汗水,“你来了?”

“和老鲁一起来的,他和阮清正在里面聊天。”一想到那天我们三人尴尬的氛围我就忍不住窘迫,我抓了抓头发迟疑的开口,“老师,那个本子就是我瞎练字用的,因为你的名字太好听了所以我便拿来写了,可能我交作业时拿错了本子才造成了这种错误。”

我咬了咬嘴唇,“老师,对不起。”

我想我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即使当时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而我并无其他的想法,然而我并未考虑周全而且伤害到阮清也不是我愿看见的。

你拍拍我的肩膀,“没事,老师知道你的为人,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又轻轻弹了我额头一下,“但是还是要罚你,大学要更加努力学习,知道了吗?”

你总是这样宽容平和,似乎从来没有恼怒失控的时候。就算是上次在天台你发现我抽烟,也只是紧着眉警告我。

得知你并没有生气,我像只乖巧的兔子连忙点头。我之前从未感觉,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也会这样甘甜。

你冲我笑笑,视线却转移到了我身后,“阮清?你怎么下床了?”

我回过头,阮清的美眸里仍然是温吞斯文的,却掩藏不住一丝嫉恨,我竟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阮清柔柔的笑,“我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就知道你来了。”阮清刚伸出手臂却身体发软一个踉跄就差点摔地,幸好你眼疾手快撇下了手里的保温杯及时抱住了她。

你背对着我抱着阮清安抚她,阮清回抱着你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剜着我。

她的目光明明十分平静,却像是要将我烧出一个大洞。

保温杯被甩了出来里面的排骨汤撒了医院走廊一地,也像此时此刻的我在阮清面前无所遁形。

我诺诺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到老鲁出门和你们告别将我拖走,我才逐渐从阮清的眸子中走出来。

阮清是极不喜欢我的,这点我初次见她时就能感觉出来。她的所有试探与戒备,都是出于对你的喜欢。

所以我决定,以后尽量不再关心你靠近你,也不再喜欢你。

但我还是太低估我自己。

我忘记了我和那群狐朋狗友酩酊大醉到深夜几点,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摇摇晃晃来到你家楼下,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你抱在怀里回到你的家。

我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体的骨架都像被人拆卸重组的一样。我敲敲脑袋,想仔细回忆昨天的场景却只能想起昨晚做的一场关于你的美梦。

梦里我无助的掩面哭泣,你突然出现伸手揽我入怀,我努力贴近你汲取你身上的体温,踮脚仰头蹭上了你的嘴唇。

连做梦都会让我心潮腾涌,我的脸瞬间变成了玫瑰花瓣的颜色。

你推门进来时我下意识的捂紧胸口,又赶紧藏到被子里。

在你面前丢人现眼的感觉实属不太好,见状你轻轻拉扯我的被子轻笑,“快起来吃饭。”

我别扭的不想起,在床上缩成一个球状物。直到阮清的声音响起,我才终于从方才的害羞中清醒过来。

“周周,饭菜我都做好了,一起吃个早饭吧。”阮清依旧是笑着的,“昨天晚上莛筠把你带回来时还给我吓了一跳,我心想一个小姑娘怎么大晚上把自己喝成这样呢,女孩子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我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一不是在说我不自知不自爱。我冷静的坐起身对你们和善的笑,“谢谢老师和师母的照顾,也麻烦你们了。我现在得换衣服回家了,要不然我爸会担心我的。”

“我已经和主任通过电话了,你在这里休息好再离开也可以。”你晃晃手中的手机对我解释。

“不了老师,我该走了。”我想了想垂下头小声的对自己说,“我总是该离开的。”

你不懂为什么我执意要回家,于是只好同意我的请求并提出开车送我。我知道阮清一定会想理由出言阻止,但你却十分坚定坚持要送我回去。

阮清的面孔美丽而扭曲,她咬着下唇眸子里充满了怒火。我没再敢多看她的表情,匆忙逃离了她的视线。

一路上你和我聊了许多,聊我是你从业以来最难带也是最听话的一个学生,聊我未来的大学生涯与人生规划,聊老鲁对你和阮清有多么好,聊你和阮清最近的关系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你并不愿对我多说,也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小孩子懂什么。”

我气得反驳你,“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八岁了,虽然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我也可以谈恋爱了。”

“那么想谈恋爱吗?”你仍然在笑,我却看出笑里藏有略微的苦涩与无奈。

“也不是很想。”因为那个人不会是你,我没敢说出后面只能躲在心里的那句话。

你没再说话,空气一下子便静谧起来。我用余光偷偷瞥你的侧脸,直到掠见你的嘴唇我才快速的收回目光。

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我想昨晚的梦大概会让我一生回味无穷。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你目送我上楼。我冲你潇洒的摆摆手,我想这大概是我上大学前最后一次见你了。

调皮的风将我的头发吹的散乱,糊在脸上麻麻痒痒的。不过也好,这样你就不会看清我眼眶里充斥着的泪水,我也做好了下定决心不再喜欢你的准备。

我轻轻的说,“沈莛筠,我们再见。”这句话被风轻而易举的带走了,飘散破碎在风里,似乎也有什么在哽咽。

九.

我总是打算,我一定要尽量避免想你看见你。但我打死也不会想到,再次看见你会是在一个让你我都崩溃至极的场景里。

你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和室友一起逛街,你的声音颤抖而狼狈,就连喘气也变得吃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无助迷茫,你说,“鲁周周,出事了。”

我顿时在艳阳高照的九月里颤栗起来。

我和导师请了假一路杀回你家,从大门敞开客厅杂乱一直到阳台上你孤单寂寥的背影。我看见你指尖夹烟,你的眉头紧蹙拳头紧攥,我刚想上前询问便发现里面卧室敞开的门和床上惊慌失措的二人。

我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的爸爸会和他之前的学生苟合一起。

老鲁讷讷的,目光失焦的望着我,嘴里不停嘟囔着,“我真不记得了,我喝的太多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一旁的阮清哭的梨花带雨,脸颊和眼睛都哭的红彤彤的。她听见老鲁这样说哭的更凶了,“我没法做人了,这要我以后怎么面对莛筠,怎么面对自己。我要去死,我死了算了!”阮清从床上摔落用双手扒着地板爬向窗户。

我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便一把冲过来抱起了阮清不断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你温柔的样子使我侧目,你对待阮清更加轻声细语无微不至,阮清也跌落在你怀里哭的不能自己,那模样我看了都心疼。

后来你对我说,昨天晚上你们三个一起在你家吃饭,本来喝酒喝的正起劲,学校却突然通知你回去审查文件,你只好先行离开只留下老鲁和阮清两个人在家。你说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后来老鲁和阮清会喝那样多的酒,才会造成今天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你说这话时痛苦万分,双手捂脸的样子似乎在厌恶这个世界。

我没办法安慰你,也不知道该说出怎样的话才能使你不讨厌我。即使你知道这不关我的事,可还是再不能像之前那样待我直视我。

再后来你说,让你一个人静静。我识体的离开,可这一离开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我并不好受,这件事不知被谁有意无意传扬了出去。老鲁因有辱学校校风而被辞退,这件事在当时也被媒体与报纸用“无良教师竟对昔日得意门生下手”作为噱头占据了大部分的版面,不过还好大众的视线总是会被更加新鲜的新闻吸引去视线,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也逐渐被人们淡忘。

但是你不会忘,我也不会。

听说阮清偶尔会发疯,精神极其不稳定,你为了照顾她把家搬到了离学校更近的地方。而老鲁也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消愁,他无事时也会盯着窗外看上一天,我哭着抱紧他生怕他会像妈妈一样变成窗外的鸟儿离开。

没有了经济来源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只好开始研究挣钱快的门道。楼上的学姐介绍我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做卖酒小姐,我听过薪资后便毅然决然的和她一同穿上超短裙戴上兔耳朵,穿梭在觥筹交错灯红酒绿里陪笑卖酒。

其实卖酒还好,顶多就是接受客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或者被客人顺手揩油。我有时候也在想,若是被你知道我在这里工作,你肯定又要痛心疾首的教育我一番。

想着想着我就笑了出来,可是我又马上沉默了。

你不会知道的,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不联系彼此,假装对方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彼此。好像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时间用它的大手抚平我们心中的痛苦与悲哀。

直到我兼职的酒场被人举报,警察鱼贯而入的时候我暗道不好。就算我能拿出身份证也极力证明自己并不知道会场里有人吸食毒品,警察也未听取我的话而是直接让我叫家长过来领人。

我想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只能打电话给你。

“嘀嘀嘀——”长长的汽车鸣笛声让我从混乱不堪的记忆里幡然清醒,我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向窗外停滞不前的车群。昏暗的夜晚明亮的灯光,成群结队的车堵在这一条长长的街上。这条路我看不见尽头,我也不知道你会将我带去哪里。可我却意外的享受这个夜晚,也感谢这场狂风暴雨,将我和你困在这一隅之地。我终于又可以和你坐在一起,我心怀鬼胎的想,如果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个夜晚就好了。

只不过老天并没听进去我的祈祷,很快便有交警来指挥疏通道路。路上你依然不发一语,空气似乎都被这样冷清的气氛凝固起来。

你送我到我家楼下,雨也刚好停了下来。我待在车里并无动作,你可能是感到些许奇怪转过头来看我,我低下头捏紧我手里的外套鼓足这些年我所有的勇气,“沈莛筠,我喜欢你。”

怕你没有听清,也怕我再次退缩,我又抬起头冲你说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

你的眼睛像月光一样,是清冷的,也是悲凉的。我看不出你的个中情绪,于是只好往下说,“我终于能说出来这句话,是因为我要放弃你了,所以你不必抱有负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沈老师,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我推开车门下车,没有像之前一样回身冲你摆手一步三回头的上楼,而是大步流星一步作三步的飞快上楼。

进门开灯,我躲在窗帘后面想偷偷看你的车子是否还在,可楼下的空地里却什么都没有,原来你早就离开了。

就像我们之间,其实你也早就率先离开了。

我怅然若失,有气无力的打开衣柜把你的外套挂了起来。我故意拿走你的外套,说服自己只是想留一个念想而已。

我已经习惯为自己找借口,于是这次也不例外。我看着你的外套若有所思,又从衣柜下面的深处翻出校服,套在你外套的里面。

我学起电影断背山最后一幕的镜头,把两件衣服套在一起。就像电影中的主人公,也像之前的我们,始终在一起。

电影迟早都会结束,而我们也终于在彼此的世界里做回陌路人。

我曾经荒唐的青春,曾经充满欢笑的青春,曾经奋斗无畏的青春,全部都是来源于你。时隔几年,当我终于可以对你说出那份喜欢,也不再是当时最好的我们了。

沈莛筠,我们终究还是在命运开的玩笑里落败了。

十.

我是沈莛筠。

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喜欢我的名字,也不懂母亲为何给我取这样矛盾的字。‘莛’是草茎的意思,草本植物支持第二代分支,叶或其他附属物的部分;‘筠‘是修长挺拔的竹子,亭亭玉立,四季青翠。

莛是附属,筠是独立。

我认为母亲是希望我以后像竹子一样刚正不阿,简约淳朴。可我十分不喜欢‘附属’这两个字,在我潜意识里更像是‘寄生’的意思。就像人类体内的血吸虫,生长在豆科上的菟丝子。也像我们家,紧紧依附着阮清家一样。

在十岁之前,我有数不清的玩具和吃不完的零食。我总是窝在保姆的怀里问爸爸妈妈在哪里,她也总会温柔的回答他们在努力挣钱为我买零食玩具,然后摸摸我的头继续陪我玩。但是过了不久我发现,我的零食玩具在变少,家里的家具也在变少,最后保姆不见了,房子也不再是我们的了。

父母唉声叹气的样子刻在我眼里,我把我仅剩的一些零食玩具塞到他们怀里,“爸爸妈妈,我不要这些东西了,你们别再难过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们抱着我痛哭流涕。

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父母已经习惯了之前大手大脚的日子,突然的紧衣缩食让他们开始不习惯,逐渐性情暴躁,最后上升到动手打架的地步。那段日子是黯淡无光的,每天每夜他们都在痛骂彼此,而我缩在角落里打着瞌睡。直到阮清一家人的出现,才让他们看到了前方的曙光。

阮清比我小一岁,是之前我们家的隔壁邻居。父母自然是知道他们家家底殷厚堆金积玉,于是在他们一家人来看望拜访我们时父母的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笑意。

那笑容却让我看了恶心透顶。

阮清一家人都是善良宽厚的人,得知我们家的情况也没有落井下石,而且提出愿意资助我将来得到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父母当然是乐不可支,急忙让我从此改口叫干爹干妈。

我别扭着不愿意叫,阮清在一旁坚定的拉起我的手,“莛筠哥哥,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知道阮清从小就喜欢我,所以这也一定是她向她父母千方百计才求来的结果。我想我没法拒绝她的好意,因为我没办法拒绝自己光明坦荡的前途。

我以为长大了情况就会有所改变,可惜不是。父母的贪得无厌让阮清家时常头疼,不过看在阮清和我的面子上也总是一忍再忍。阮清虽然有些怨言但为了我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使我更加愧疚不安,所以对她便开始有求必应。

她总会像其他的小女生一样,喜欢看我为她去城北的包子铺买小笼包回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也喜欢看我在阳光下打篮球,她在场外为我疯狂大叫呐喊助威的时候。

但我很清楚,我对她没有动心过,一次都没有。

在认识到她温柔可人的面目下藏有偏激善变的情绪时,是因为一个女生向我告白。那个女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递给我一张情书和一份她亲手烤的饼干。我还没来得及回绝她便已经跑远,于是我只好明天再找到她转而用委婉的方式拒绝她。

可是那个女生第二天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整整一个月她都没有来,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我去问她的同班同学,一开始他们说是请假了,后来说她是转学了。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繁重的学业并没有让我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天我发现书桌里的情书被撕碎,饼干被人踩在地上碾成渣我才发觉不对。我去找阮清对质,阮清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而是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才露出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她说,“莛筠,我爱你。”

爱这个字太过沉重,不过我确定她对我不完全是爱。是捕食动物对猎物的一种占有和征服,也是一种势在必得。

我从未想过要与她在一起,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早晚都会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即使我不喜欢她,即使她总是让我喘不过气,我们还是在双方父母的打压下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好友曾取笑我,我还未体验过爱情的甜蜜就要迈入人生的坟墓了。我也总在想,我的人生大抵就是如此了。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也没什么波澜起伏,凭着对阮清家的感恩和对阮清的责任,和阮清携手走完这平淡无奇的一生了。

直到鲁周周的出现,使我第一次感受到左心房狂跳不止的躁动,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心动。她莫名其妙横跨在学校的墙头,眼里放荡不羁的光彩让我侧目。她说话也很有趣,努力装成一个小大人的模样咄咄逼人。我那时候想,她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趣又奇怪。

我突然对她感觉到十分好奇与新鲜,她身上满满的活力与潇洒自由的样子是我可望不可即的。一个人会吸引到另一个人的根本原因或许是,羡慕与嫉妒。

后来惊喜的发现她居然是我所带班级的学生,只是她似乎是一个问题学生。身为一名老师的义务让我肩负起督促她好好学习的责任,但出于一个男人的私心也让我心怀鬼胎把她调到了讲桌旁边的位置。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塞满食物的仓鼠,竟然有些可爱。

我真是昏了头,上课时都险些失神。

教导主任是她的父亲,得知这个情况时我也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竟然会有这样巧的事。因为鲁老师曾经带过我和阮清,而如今我又就职于鲁老师女儿的班级。

我想,我更应该教好她,把她的不学无术玩世不恭通通调教过来,她应该有一个璀璨滚烫的人生。

不过我发现她对学习不是没有心思,她很聪明也很狡猾。我询问了鲁老师为何她会导致今天这个地步的时候,鲁老师满怀心事的对我讲起了她母亲离世对她的打击。

末了鲁老师无意的提了一句她很喜欢听林舒的歌,家里也贴满了林舒的海报。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于是我特意多询问了几句在网上高价买了那张她缺少的专辑。

阮清时常会翻看我的购买记录,她看到后巧笑着问我怎么突然开始听林舒了,我淡淡的回她偶尔换个风格。

她貌似不经意的问话,也像是在审讯灯下对我的盘问审查。

但是看见鲁周周瞬间亮起来的眸子,我就知道我这次赌对了。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专辑,和我要求她取得理想中的成绩。

可我现在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冰淇淋这样敏感,当时她惊慌失措落荒而逃的样子依然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猜想是和她母亲有关,我一边懊恼自己的行为一边穿梭于大街小巷寻找她。眼看天黑了下来,我终于在学校的天台找到了她。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鼻尖红红的模样惹人怜惜。她手中的香烟却十分刺眼,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情绪,心疼又气愤的把香烟夺过狠狠地踩在脚下,发泄着自己的满腔情绪。

之后我送她回家,她耍小聪明谎称自己钥匙丢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眼神有多飘忽,我强忍着内心的笑意表面上装作那只好在我家勉强对付一晚的样子。她眼里顿时流光溢彩,珍珠钻石都比不上她眼中的光泽。

她洗完澡出来,作为一名正常男性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生理问题,但还是在看到她说她喜欢我的时候走了神。我听不见她说什么,却能清晰的从斜对面镜子的反射里看见她的口型。

那四个字实在是太好认了,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猜了出来。

包括她偷看我,偷亲我的事,她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我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敢紊乱了呼吸和控制不住的心跳。

那晚月色撩人,她同样迷人。

她不喜欢阮清,就像阮清也讨厌她一样。从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就察觉出她的不自然与不愉快,但是阮清出于礼节仍旧是笑眯眯的。那天晚上阮清回家后便不太对劲,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好久,在我四次三番的苦苦哀求下她才终于打开房门紧紧拥住我。她问我,“莛筠,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不断轻声安抚着她,“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她抱我十分用力,恨不得将我嵌入她的身体里变成她的血她的肉。

凭着对阮清刚许下不久的承诺,于是在阮清食物中毒与陪她看演唱会这件事上起冲突时我只能选择前者。我想也许是我当时忙昏了头,我给她打电话致歉时没能听出她的情绪,甚至被她浮夸的演技骗了过去。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因为也临近高考,我本着补偿上次遗憾的心理和为了激发她昂扬的斗志,我托了好大一圈关系才知道林舒平时会去一家私人会馆放松,这个时候他身边会只带一个助理也是我表现自己的最佳时机。

第一次蹲到林舒,我还没来得及上前搭话他们二人便快速的闪进了会馆里;第二次蹲林舒,终于可以上前搭话可是被助理强行挡在外面只看见他一个潇洒的背影;第三次蹲林舒,我锲而不舍的举着字牌大声喊着希望林舒抽出时间为我的学生加油打气时,他们二人终于停下匆匆的步伐。

我大喜过望,助理在林舒的示意下朝我走来询问,“你的学生?是得了类似于白血病的疑难杂症?”

我摇摇头,“不是。”

助理接着问,“那是家里贫困到揭不开锅的类型?”

“也不是。”

“这位先生,光是上个月就有不知道多少人谎称自己生病或困难想见林舒一面的。你觉得你这样有什么可信度呢?”助理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转头离开。

第四次蹲林舒,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我带上了我的教师资格证和鲁周周的成绩单,就是为了向林舒与助理证明我不是他们认为的骗子。但他们似乎不为所动,并未因为我所出示的东西而撼动分毫。两个保安上前阻止我,我用两只手扒着玻璃门大喊,“林舒先生,我的学生都是因为从小听您的歌才能从她母亲的离世中走出来,您对她的影响非凡,她的成绩也从班级下游到名列前茅,这一切都是因为您!”

林舒的脚步有所迟缓。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恳请您见她一面,只要对她说个加油拍张照片就可以了,就五分钟!”我看见林舒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我好奇的问,“你是她的老师?”

“是。”我点点头,额头上开始冒有汗珠。

“你这样锲而不舍,搞得我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林舒插着兜笑着向我靠近,“那就这样说定了,不久之后我有个歌友会,到时候你把她带到后台来吧。”

我激动万分,就像我多年前高考出成绩的那一天。我说了好几句的谢谢,林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你这样的老师,她真是幸运。”

她幸不幸运我不确定,不过我一定是幸运的,可以在芸芸众生里遇见她,并为她甘之如饴。

如我预想中一样,她看见林舒时惊喜又抓狂,是所有粉丝见到心目中偶像的迷妹样子。我帮他们合影留念,没想到林舒提出也帮我们拍张相片。

他一边悄悄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一边嚷嚷着让我们再凑近一点,我心里想她喜欢的这个偶像人还真不赖。时至今日我还是很喜欢那张照片,我把它藏在我的钱包夹层里会偶尔拿出来看。

不敢多看的原因,是怕触景伤情。

阮清再次爆发的原因是,她看见了鲁周周作业本上写满了我的名字。

她一触即发的情绪临近边缘,回到家后她怒不可遏的到处摔东西,她像一个精神病人发狂大叫,与平时的贤淑端庄判若两人。直到她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我才开始精神紧张起来。

她一边哭一遍问我,“莛筠,你爱我对吗?”她是美丽的,连哭泣都是动人的。

“阮清,听我说,先把刀…”

“莛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她眼里充满着微笑,就像第一次她赶跑向我告白的女生那样绝望又偏激。

“是。”我缓缓靠近她,伸出右手朝她递过去,“把刀给我。”

“莛筠,我不能没有你。”阮清丢下刀抱着我哭泣,我舒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我想我没办法再继续对鲁周周好下去,也不配得到她的喜欢与仰慕。

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让我猝不及防。

那天我和阮清买菜回家,本是说说笑笑的时候突然冲出一个人挂在我身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香香软软的东西便覆上了我的嘴唇。

是鲁周周喝醉了酒,她亲完我后就不省人事。阮清的一双眸子里开始喷红色的火焰,她的声线抑制不住的颤抖,“莛筠,看来她很喜欢你。”

我没办法坐视不管,只好在阮清的发疯边缘带鲁周周回家。我劝了阮清一夜让她不要多想,可她仍然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鲁周周第二天早上醒来,迷糊的表情实属让我再次心动。但阮清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她,她态度强硬坚持要回家,我也不顾阮清反对坚持要送她回去。我在鲁周周的眼里看见了留恋与无助,却十分清楚我们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让我们彻底不再对彼此留有幻想的原因,是阮清一手造成的。

她没法接受这个事实,是因为她无法相信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事情发生。我没法接受这个事实,是因为我无法相信阮清居然可以为了让我和她之间再无可能不惜毁了自己的清誉与恩师的名声。

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天真无邪扎着两个双马尾叫我莛筠哥哥的小姑娘了。

我曾痛心疾首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看着我淡淡的笑,“杂草总是会春风吹又生的。莛筠,我能怎么办呢?我爱你。”

我开始厌恶这几个字眼。它不再是情人间的甜蜜表白,更像是一副牢牢的枷锁将我死死的禁锢其中。

我开始明白,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远离鲁周周。

但还是在她给我打电话时乱了阵脚。电话里她怯怯的,小声问我可不可以来警察局一趟。

天知道我是怎样开过去的,一路上我魂不守舍,闯了两个红灯又差点酿成车祸才终于到达了警察局。

她脸上画着浓妆,穿着暴露衣不蔽体。我心疼气愤的同时,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无力感。我深知我们不该再见面,而我必须在今天的这场见面里让她彻底失望死心,对我不再抱有幻想,甚至要结束这段平常的师生关系。

所以就算她向我表白我也装作无动于衷,我冷冰冰的语气像车窗外的刺骨雨水,“我从未喜欢过你。”

如果我是匹诺曹,那此时我的鼻子一定会变长。

她豁达的说她要放弃我了,我却衷心的希望她可以做到这点。毕竟我是那个最不值得她喜欢的人,她有美好辉煌的未来,而我没有。

她偷偷躲在窗帘后面看我是否离开,我藏在大树后面点起一颗香烟。我猜她脸上一定是落寞的神情,我待在她家楼下盯着她的窗口好久,直到我一盒烟都没了才离开。酗烟不是一个好习惯,最近我抽的越来越凶,连阮清也察觉到我的异常。

一个正常男人无处释放的满身压力,只好靠抽烟来发泄。

我们原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所以现在也不会。

后来我和好友一起喝酒,他对我讲起他和多年的女友终究还是分道扬镳,他说爱而不得的感觉真不好受。我之前从来不懂爱而不得的道理,我认为喜欢就该牢牢的抓紧,不该给彼此的将来留有遗憾。可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表可口的苹果其实内里却早已腐烂,我没办法斩断她的翅膀把她拖进深渊。

后来林舒又来这里开演唱会了,我买了门票打算弥补当年的遗憾,却在闲逛时意外听到了门卫与保安的闲聊。他们说,前两年有个姑娘在大门口哭的特别惨,一定是没买到票没进去,今年说不定也会有。不知怎的,我第一个就想到了鲁周周,加上当时她飘忽不定的语气,我猜那个女孩一定是她。原来她在我和林舒之间早就做了选择,而我当时也在她和阮清之间做了选择。

后来我无意间听到林舒的采访,主持人问他粉丝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他想了一会笑了出来,“大概是一个老师,等了我好多次就为了他高考的学生,这点让我很感动,也希望他们的师生情长存。”我不知道鲁周周会不会看到听到,不过那也已经不重要了。

后来我把那本写有我名字的作业本藏在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我买了一把小锁头锁住。锁住的是鲁周周的青春,也是我的爱而不得。

后来我偶尔会开车去C大门口停留,有时候我看见鲁周周素面朝天出来买饭,有时候我看见她和室友精心打扮出来逛街,再之后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出了校门。那天下了小雨,男生把雨伞都倾到她这边来,自己的肩膀上湿湿嗒嗒一大片。我盯了鲁周周许久,她拿出一片纸巾仔细擦拭男生肩膀上的水渍,又伸出手端正了那把雨伞。男生笑容满面,我看见他背包里不小心露出的伞柄不禁哑然失笑。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会耍些小手段的。

最后我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打火踩离合开车离开。天空的雨下的有些大了,不像第一次遇见她,是那样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而今后不管是晴天雨天,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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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写普通他们的故事。 . “孟嘉绦!” 散漫又带了点莫名兴味的声音响起,是许嘉南。 像是为了迎合他,教室里发出几处低声地哄笑,搅开了欲雨般胶着的气氛。孟嘉绦感到班上同学的目光从练习册放到了她身上,来回睃巡着,她白皙的脸皮尴尬地泛了红。 在刚才沉默的拉锯战中,孟嘉绦其实都快睡着了,教室里的冷气不偏不倚地往她座位方向吹,流过前排的同学到她这里的时候,正是个适宜打盹的温度。许嘉南这一声,正好让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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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是草莓味的水果糖,再见是海底捞的仙女棒…… .水果糖 “高铁G 次列车在本站只停 分钟,不下车的旅客请不要到站台上吸烟……” 眯着眼看一下手机, 点 分,还有 个小时到家。趴在小桌子上的我准备转个方向继续睡。 因为疫情的缘故,今年的高铁站人也少的出奇,坐了几站旁边的B,C位置都依然空着。当淡淡的柑橘味萦绕过来的时候,我想终于迎来了我的“同桌”? 趴在桌子上的我睁开眼,入目是黑

女生在青春期的爱情,喜欢上的是对方的光环

很多女生在学校的时候,都会喜欢上名为校草、班草的男生。他们成绩优异、长相清爽甚至连运动细胞都很好。女生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心潮澎湃。女生甚至没有怎

你不用给我送伞了

“你就送一次伞给我嘛” “不送,你让我送我就送,我不要面子的嘛” “那那你下一次给我送好不好” “下这天傍晚,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可一点都没有影响苏梦的好心情。 第一次,这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主动给苏梦发信息哦! 苏梦是从舍友的口中知道他的,知道他叫温泽成,知道他是大二的学长,知道他是舞蹈社团的社长。 也许是因为先入为主吧,苏梦第一次知道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男生。 事实证明,温泽成也

细雨里,一花一叶,尘世间,至此一生

芙蕖不就是荷花吗,你注定因荷花结缘,谁给你做了第一碗荷花冰粥,谁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每天翻看美食博主芙蕖庄主的微博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天的习惯养成期过后,我每天无论多晚都要翻看他的微博。那些形形色色的食物,我是无法抗拒的,即便只是过过眼瘾。豉汁凤爪、芝士排骨、南瓜派、贵妃鸡翅、杨枝甘露、百香果乌龙茶……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食物分子浓烈的气味和芙蕖庄主的热情款待。那些与众不同的美食和

美好的青春

又是新的一天,我和好友的青春故事开始了新的一页,在沟通交流中得知好友得了抑郁症为了帮助他重新找到爱与早上 . 分我早早的起了床,饭“终于放假了,可以和好兄弟愉快的玩耍了。”我快步走向客厅。看着桌上的美食,“啊,感谢上帝!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心理学告诉我们早上心情好,一天的心情就会很愉快。我美滋滋的享受完美食,惬意极了,开始拥抱这美好的一天。 上午十点 “嘟嘟……” “喂,小清去哪耍啊?” “额

苔藓上的光影

阿清想不明白,笔下都没有写过的人,怎么会写在心里?阿清认识文俊,是在一个落日将近时分,那时候没有那么多变扭,也可以说单单是陌生孩子们的相识场面。 他邀请在一旁侯着的阿清一起凑人数跳绳游戏,她同意了 三三两两的朋友们在一起玩,有大有小,没有姓名年龄的介绍,也不会去打探别人家庭背景,男男女女没有羞涩的,就这么玩,只顾游戏的输赢替换 阿清记得前几年寄托在姑妈家里,一个村的小孩都是一起玩,听着主要几个大孩

到底该起个什么名字好

我怀着一颗要感化你的心,一步步靠近你,可你却用你手中的小铁锤一下一下敲击它。高考的脚步日益迫近,有些话再不对你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百天倒计时刚挂出来的时候你忽然很慌乱,扎起了一头披肩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收起了平日热衷的唇膏香水,信誓旦旦的要在百天之内从学渣逆袭成学霸。 我就笑笑不说话,学习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长年累月的积累沉淀。况且你这种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丫头最多就积极两天。 墙上的数字变成

不是流星是你

“如果可以获得一种超能力,你希望是什么?”“读心!”文/林顽 一、如果可以拥有超能力 秋末,窗外枫叶堆满。 “如果可以获得一种超能力,你希望是什么?” “读心!”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女孟希原率先高举起手来。 台上讲课的老师有些不耐烦:“先举手再回答。” 孟希原疑惑:“我举手了啊。” 前排的班长金樾带头讥笑她:“你是先回答再举手的,笨蛋。” 众人的笑声从西北角传达到东南角,整间教室的气氛都建立在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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