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雨之死

2021-09-14 12:01:12

世情

朵雨之死

正是三伏天,知了在树上拼了命的鸣叫着。下午四点多钟,李家庄南边的连沟河沿,一个男人卷着裤管,戴着一顶竹斗笠正拿着一根长竹竿往河里搜索着什么。河边的大杨树安静的站着,纹丝不动,天气闷热的没有一丝丝风。

男人不住的擦着额上的汗珠,眼神随着前进的步子在河面扫来扫去。突然,河面上一大坨粉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原本昏暗的眸子猛的一下放出了光亮。

男人朝河边探了探身子,用长竹竿扒拉着那团粉色,那东西体积貌似还挺大,露在河面上的只是一小部分。男人又往河里探了下身子,手里的竹竿朝那东西重重的拍打了一下,那粉色布娃娃般的东西猛的一下翻了个个儿,露出了藏在水里的部分。

待男人眯着眼看清了那东西,瞬间被吓的“啊”了一声,之后一屁股瘫坐在了河边草地上,手里的竹竿也扔的老远……

李家庄的李朵雨失踪了,李朵雨的父母联合她婆婆不眠不休的找了一天一夜,累的口吐白沫也没找到李朵雨。

要说离家出去,亲戚朋友家都挨个儿问了个遍,都说没见过她。要说去了外地,可身份证与手机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小挎包里。双方父母商定,再等一个下午,李朵雨再没消息就报警。

李朵雨娘家开着一间小超市,主要卖些生活用品顺带着卖农家肥。此刻李朵雨的妈正瘫坐在超市门口,两手捏着脚脖子发呆,她爸正站在一边抽着烟。

李朵雨的娘家与婆家的村子只隔了一条大马村,平时回娘家就像串门一般,她的婆婆也是从李家庄嫁过去的。从娘家辈份来论,李朵雨该喊她婆婆一声老姑,后来她嫁了过去,老姑变成了婆婆,并不觉着生分。

李朵雨的老公与公公都是个老实本份的男人,常年在外务工,家里就只有她与婆婆两人。孩子是十个月前生的,八斤重的白胖小子,可把婆家人乐坏了。在外赚钱的两个男人都赶了回来,大宴宾客,还请了唢呐来助兴。

产妇躺在二楼的卧室里,用毛巾包着头,守着那个小肉团子。婆婆说女人做月子最怕着凉受风寒,月子里哪个部位着了凉,那到老了都是要落下病的,所以女人做月子一定要穿的严严实实,头上也得包的密不透风,以免以后落下头痛的毛病。

外面的唢呐吹的正起劲,亲戚朋友正欢乐的吃着酒席,一阵阵香味从窗户钻了进来。

李朵雨摸着咕咕作响的松垮肚皮,心有戚戚,这酒席原是为着自己生了孩子而举办,而如今看来与自己并无半毛钱的关系,好吃的东西自己一样也捞不着吃。因为婆婆还说,女人月子里不能想吃啥就吃啥,要忌口,吃错了东西容易回奶,到时候大孙子的口粮可就没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嘴里要淡出个鸟来。

仔细想想女人的命真苦,结婚前要为了娘家而活,为了弟弟而活。自己刚满十八岁就缀了学,跟着村里的小姐妹外出打工赚钱供弟弟上学。

李朵雨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姐姐两年前去南方打工,找了个外地男朋友,直接去人家家里当了媳妇,她妈气的要上吊,却没能把那个不孝女逼回来。父母一气之下宣布与那个白眼狼断绝血缘关系,这一辈子都不允许那个叛徒再回这个家。

家里只剩李朵雨一个女孩,她将负担起为弟弟赚钱娶媳妇的重任。这是一项光荣的任务,村里的女孩子都要为家里的哥哥或弟弟挣钱,以后结了婚回娘家才风光,才能算得上是家里的功臣,才能受到娘家人的优待。

李朵雨仿佛还记得被缀学那天她妈说的话,女孩念书念到初中就够啦,书读多了也没用。你看王家庄王良的闺女,念到了硕士学位还在念,都三十大几的老闺女了,书念的再多恐怕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婆家喽!

女孩子还是早早出去打工赚钱的好,帮兄弟把盖新房娶媳妇的钱挣回来,顺便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再找个好婆家,那才是人生圆满嘞!

李朵雨觉的她妈说的对,好像又不对。反正在下学的第三天,她妈就用了半篮子土鸡蛋贿赂了村南头的可可妈,然后她就跟着可可去了南方的一家电子厂,当起了流水线上的女工。

工厂的生活乏味而单调,每天都像复制粘贴一般无趣。直到看见同宿舍的小姐妹找了男朋友,李朵雨才觉得好像有个男朋友是件挺好的事儿。去饭堂吃饭有男朋友帮着打饭,晚上下了班两人还可以手牵手去厂外面的小吃街逛上一逛。

去小吃街并不是单单为了吃,真正的乐趣在一个“逛”字。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人群里净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两个人就是彼此最熟悉最亲密的人。就像电视剧里那些私奔的男女主角,脱离了原来熟悉的人与环境,来到完全陌生的地域,对方就是自己的唯一,那种感觉好像还挺浪漫。

日子在流水线上消磨了一天又一天,李朵雨上了两个月的班,终于在月底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钱。她买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宿舍的小姐妹人手一部,她早就眼馋的不得了。

李朵雨用手机拨打的第一串号码就是家里那部座机的号码,她一听接电话的是个男声,立刻欢快的说了一句“爸,我买手机了!”她爸沉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只淡淡的说,你买手机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什么时候能打钱回来,你弟又该交学费了。

这一席话将李朵雨买手机的喜悦浇了个透心凉,她支吾了半天,说剩下的钱只够零花了,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打回去,她爸又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之后又叮嘱她别再乱花钱,记得打钱回来,说完便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李朵雨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小声嘀咕了一句,只知道关心钱。之后心思便又被手机吸引走了,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玩了一整晚的手机,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充满欣喜与好奇。

厂里的日子就像一碗白开水,枯淡无味。李朵雨在流水线上工作了一年半之后,也交了男朋友,是个本地的小伙子。

从此那白开水一般的生活好像撒进了一把糖,开始变的甜蜜起来。李朵雨与男朋友一起去食堂吃饭,简单工作餐好像突然变的好吃了起来。下了班再手牵手去厂外面的小吃街逛上一逛,晚上睡觉前通常还会聊上一个小时的天。如果说她的心是流浪的鸟,那么她觉得现在自己的那颗心已经找到了归宿。

李朵雨对恋爱一事一直抱着驼鸟心态,她不敢告诉家里,怕父母会像对待大姐一样对待自己。然而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李可可跟她妈打电话,说了李朵雨恋爱的事,并一再叮嘱她妈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别告诉别人,她妈扯着大嗓门说,放心吧,你妈的嘴最严了。

但是,不到三天的时间,整个李家庄的人都知道了李朵雨谈恋爱的事。因为这天大的秘密在可可妈心里仿佛乱蹦乱撞一般,直撞的她将女儿叮嘱她的话全都抛到八里地之外,第二天可可妈便将那秘密透露给了平日里要好的婶子,末了还不忘嘱她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于是,李朵雨谈恋爱的事像感冒一般你传我,我传你,末了都会加上一句千万别告诉其他人的叮嘱。李家父母知道二女儿恋爱的事后,顿时震怒,这妮子越发有主见了,敢背着家里谈恋爱。

那些平日里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婶子大娘们开始暗暗猜测,李朵雨肯定要走她大姐的路,家里白养了两个妮子,一个也没指望上,估计老李夫妻俩要气死了。

于是正在上班的李朵雨收到了家里的夺命连环Call,本来上班时是不允许接电话的,但怎奈手机一直响,她只好借口上厕所,躲在厕所隔间里接了电话。李朵雨刚喂了一声,便听到她妈劈头盖脸的骂声,大概意思叫她立刻与男朋断了关系,辞工回家。

李朵雨一边惊讶家里怎么突然知道了自己恋爱的事,一边盘算着如何回应她妈的要求,一时间恍了神。电话那头没有听到答复,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边哭边说,你大姐那个死妮子嫁到外地不回来了,难道你也要学她吗,你有没有想过妈的感受?都说闺女是父母的贴身小棉袄,没有了小棉袄妈以后连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你这是把妈往死逼啊,三天之内你要没回来,你就永远见不上你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朵雨一听她妈要寻死,吓的慌了神,果真在三天之内赶回了家。只是姜果真是老的辣,她一进门,父母便合伙将她的身份证,手机,工资卡这些重要物件统统没收了。

李朵雨被变相软禁了,与男朋友彻底失去了联系。大概一年半的时间,李朵雨被父母各种上吊寻死的招儿彻底驯服。为了斩断她出走的念头,她妈开始张罗着让她相亲,她绝不允许二女儿嫁去外地。

李朵雨的老公是第三个相亲对象,两家离的近,男孩老实本份,家里也知根知底,父母觉得合适,便拍板定下了。定亲礼送了两万块,外加鸡鱼礼品之类的东西,李朵雨看着父母乐呵呵的招待着前来送礼的媒人,心生惆怅,觉得自己就像被下了订金的货物,没跑了。

按照当时习俗,定了亲的两家人就相当于亲戚一般,逢年过节男方都要带礼物去女方家拜访。于是中秋节那天,媒人作为男方代表又送来了许多的礼品。

酒足饭饱之后,那媒人抹了抹油嘴,说男方想在年底结婚。李朵雨的妈听完,毫不犹豫的一大腿说,那赶明儿找个算命先生给选个黄道吉日,只是这结婚不能两手空空的结呀,总得给朵雨拿点嫁妆钱吧。媒人对这种事了然于胸,忙说道拿嫁妆钱是必须的。

最后,李朵雨以五万块的价格被父母嫁了出去。结婚当天,婆婆看着儿媳妇娘家送来的嫁妆,心生不满,话说这前前后后拿了六七万块,买的嫁妆也太寒酸了吧,彩礼钱也没见拿回来一分。这哪是嫁女儿啊,直接卖女儿得了。

李朵雨将婆婆的话原封不动的话学回了娘家,她妈一听不乐意了,那养个女儿能是白养的,谁家嫁女儿不落点彩礼钱?那你弟以后结婚娶媳妇都要用钱的呀,再说你出去打工也没挣几个钱,我跟你爸开着这小超市,又挣不了大钱,你就只有这一个弟弟,你不帮他能说的过去吗?

李朵雨被她妈说的愣是一句话没接上来,她觉得她妈说的也有道理,毕竟除了父母之外只有弟弟最亲了,她不帮弟弟帮谁呢?

第二年,李朵雨的弟弟上了大学,新生报到之后,大学生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她妈坐在小超市的收银台,托着腮津津有味的听着儿子描述大学里的新鲜事儿。末了,大学生支支唔唔的说学校的同学都是人手一部手机,另加一台笔记本电脑,而自己打电话只能去公共电话亭,显的很没面子。

她妈一听儿子丢了面子,顿时拉下了脸。当即承诺一个星期之内,一定将大学生的行头给配齐喽,绝不能让儿子在同学面前低人一等。

于是,给大学生置办行头的这项光荣任务,理所应当的落到姐姐李朵雨的身上了。手机加上笔记本电话,少说也得一万块。李朵雨觉得这正是向娘家向弟弟表忠心的时刻,她毫不犹豫的拿出老公打工存的钱,直接在镇上买了一台笔记本与一部手机,给弟弟快递了过去。

三天后弟弟用新手机打电话回来,无比兴奋的夸赞姐姐买的手机与笔记本就是好,比室友的高档多了,简直为他赚足了面子。父母听完,都欣慰的看着李朵雨,不住的感叹,多亏有你这个姐姐疼着他,要不然,那小子可得郁闷一阵子。

那一刻,李朵雨只觉自己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般,光环四射,仿佛她就是这个家的大英雄。

然而,李朵雨这个大英雄只风光了几个月,便被中秋回来过节的老公给狠狠的骂了一顿。原因当然是家里那笔钱的去向,她老公抱怨她不懂得为自己的小家着想,只知道为娘家,为弟弟而活。

李朵雨被骂的狗血喷头,气也是不打一处来,“那姐姐不帮着弟弟,还算是姐姐吗?”她婆婆在一边斜眼瞧着,终于忍不住上场为她儿子帮腔,“你要疼你弟弟,帮你娘家,我们无话可说,那凡事总得有个度吧?你都成了家了,将来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是一直这样把这个家里的钱一毛不剩的往你娘带,那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李朵雨被说的哑口无语,心有戚戚,觉得婆婆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许是为了多赚点钱,李朵雨的父母决定扩大小超市的生意,代卖肥料,父母忙不过来,闺女自然得来帮忙。村里的人都说李朵雨像长在娘家一样,一天到晚的在小超市里忙活。

直到后来李朵雨怀了孕,干不了重活了,才被她妈派去收银。怀孕九个多月,李朵雨收了八月的银,直到后来身子实在笨重,坐不下去了才被放回婆家。临走时她妈还抱怨少了人帮忙,自己要累死。

分娩应该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吧,李朵雨看着那一团皱巴巴的小肉团子,心生厌恶,都是因为他的到来,自己才遭了那么大的罪。然而这遭罪的事还在后头呢,光是喂奶就让人心生畏惧了,孩子的嘴里好像有刀子一般,每吸一口奶像被刀子划一下,痛苦之极。李朵雨想让孩子吃奶粉,婆婆不乐意了,当妈不喂奶,那还算是妈吗?

李朵雨的老公办完了酒席就又去了外地打工,于是频繁的夜奶,换尿布,哄睡轮番上阵,全落到李朵雨一个人身上,新手妈妈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可平头老百姓哪知道抑郁症是个啥病,只觉得她矫情,不就生个娃吗,哪个女人不生娃,不喂奶。

郁结的情绪得不到及时的舒解,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了,李朵雨经常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哭泣,发呆,有时候孩子哭到脸发紫她也不管,婆婆却只觉得是儿媳妇懒,不想带孩子。

于是在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婆婆做主给大孙子断了奶,改吃奶粉,由她一人负责。李朵雨又被她妈叫回娘家帮着收银,她依旧一副少言寡语的样子,收银也频频出错,不是多找钱就是少找钱。她妈骂了她几次,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效果,依旧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直到后来有一次,李朵雨父母外出进货,她理货时又发起了呆,一个小偷偷走了当天的卖东西的钱。她爸回来后大发雷霆,说她是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如去死。

家里曾经的大英雄一瞬间变成了没用的废物。本就情绪敏感的李朵雨倔强的说道,早就不想活了,之后便没了踪影。父母只顾着心疼丢失的那笔钱,哪顾得上照顾李朵雨的心情,走就走了,免的看了让人心烦,没用的败家子。

哪知第二天孩子发烧,李朵雨的婆婆抱着孙子来超市找儿媳妇。李家二老说女儿昨天就走了,婆婆却说并未见儿媳妇回来,这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三个人着急忙慌的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李朵雨。

本来说好的下午再见不到人回来就报警的,李朵雨的妈正坐在超市门口发呆,突然看到可可妈从村南头跑过来,朵雨妈,快去看看吧,你家朵雨投河了!

邻村的光棍赵老三沿着连沟河电鱼,在河面看到那一团粉色的东西,就是投河而死的李朵雨,天气热,气温高,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尸体从河底漂了上来,屁股朝上,像一个粉色布娃娃。赵老三用竹竿将尸体翻了个个儿,看到了被水泡到肿胀的脸,差点把魂吓飞,一路屁滚尿流的跑上了岸。

李朵雨死了,她妈哭到昏天黑地,不知是哭死去的女儿,还是伤心再没人帮她给儿子挣娶媳妇的钱。

朵雨,多余,或许她生来便是多余的那一个……

CC荷
CC荷  VIP会员 佛系半吊子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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